第一百二十二章 当众辩经(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当众辩经(中) (第2/2页)泣血诘问,震彻广场。
无数中老年内门弟子心神巨震,回望自己数十年信奉的宗门道义,第一次生出彻骨寒意。
原来他们坚守半生的正邪对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包装完美的骗局。
“住口!!给我住口!!”
高台上,莫长空彻底失控。
他被洛清音的界主级规则死死禁锢修为、锁死气机,连超凡阶罡气都无法调动半分。可此刻旧史被层层扒开、宗门根基摇摇欲坠,他不顾一切燃烧体内精血,面目狰狞可怖,嘶哑咆哮:
“竖子狂妄!妄议宗门千年定论!掌教!无需与此獠诡辩!老夫愿立生死军令!今日必除此祸乱!”
“莫长老。”
淡漠低沉的声音骤然压落。
只两个字,便让暴怒癫狂的莫长空浑身精血骤停、气血倒涌。
噗——
他身形一晃,当场闷喷出一口鲜血,浑身力道被无形威压强行锁回丹田,脸色惨白如纸,再无半分气焰。
全场屏息。
高台之上,凌昊真缓缓起身。
灰白须发被山风拂动,一袭朴素道袍,却承载着整座昆仑山脉的地脉龙气与千年宗门国运。
他未曾看失态的莫长空,也未曾看神色慌张的一众长老。
他的目光,越过万千弟子,静静落向擂台中央那尊浴血不屈的少年身影。
那双沉寂万古的寒潭眸子,第一次掀起深邃而复杂的波澜。
无怒,无杀,无厌。
只有一种横跨几十年的沉重、疲惫与无奈。
“林墨。”
凌昊真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不再淡漠冰冷,带着执掌苍生的厚重质感,压盖八方。
“你所言逻辑,本座,无可驳斥。”
一语落地,满场死寂!
昆仑掌教,公开承认——宗门正史,逻辑不通!
等同于当众默认,几十年前的判罪,本就存冤、本就藏私、本就是一场为了大局的谎言!
林墨唇角嘲弄弧度愈发冰冷,血珠顺着下颌滴落:
“无可驳斥,便是不敢驳斥。”
“掌教今日守的,从来不是昆仑正道。”
“你守的,只是昆仑不敢破碎的谎言。”
凌昊真默然良久。
山风猎猎,撼动山门道旗,却撼不动他扎根千年的道心抉择。
他望着林墨,如同隔着五百年光阴,遥望那个同样傲骨铮铮、逆势抗天的白衣女子。
“本座守的,是此方天地存续,是亿万苍生安稳。”
凌昊真字字沉重,立场坚定无比。
“有些真相太重、太烈,一旦公之于众,崩碎的不止昆仑道统,更是世间秩序、界域平衡。”
“你母亲功在苍生,罪在立场,功罪无法简单相抵。”
“故此——你今日僭越犯上、颠覆宗规的罪,无法赦免。你身上身负异数、来路不明的疑,无法抹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昆仑山脉微微震颤。
洛清音的界主级规则依旧封锁着所有长老的出手权限,无人可以插手干预。
但此刻,凌昊真不再依托个人超凡修为,而是调动整座昆仑地脉龙气、宗门国运加持。
半步界主的天地威压,如山覆海,轰然倾泻擂台!
“本座给你两条路。”
凌昊真目光沉沉,落下最终裁决。
“其一,束手就擒,入问心塔受审。本座许诺,塔中不搜魂、不酷刑、不强行定罪。你可凭心而论、与历代祖师英灵辩经。”
“若你能以理服魂、以证清白,本座当众昭告天下,彻底平反林晚卿五百年污名。”
“其二,即刻弃擂离山,自绝昆仑名录。他日你若手握颠覆定论的铁证,可再回山门,与本座当庭重辩古今。”
两道路,一生稳退,一线死搏。
凌昊真眸光凛冽,道出最后的底线与威慑:
“二者不选——”
“休怪本座以势压人,不顾辈分,强行镇杀。”
“这便是本座,能给你的最大公道。”
全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那道单薄浴血的身影,等待他的抉择。
退让,便可保命,留得平反希望。
硬抗,便是直面整个昆仑的国运威压,九死无生。
林墨缓缓收敛了眼底所有嘲弄与冰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决绝、无惧一切的漠然。
他抬头,直视执掌昆仑千年的至高者,一字一顿,声震山河:
“你的公道,我不要。”
“我要的公道,只问本心,不问权势。”
“问心塔?”
少年咧开染血的唇角,露出一抹疯狂而坦荡的笑。
“好。”
“我便入塔一问。”
“我倒要看看,昆仑历代英灵,究竟是存公道于心,还是要靠谎言,稳万世香火!”
……
后台静室。
苏晚晴看着血色星盘上剧烈跳动的数据,眼底明暗交织,瞬间洞悉所有因果。
掌教让步、强行兜底谎言——【颠覆道心概率】从91%骤落60%。
林墨毅然选择入塔直面真相、对赌历史——概率逆势回弹,最终稳稳定格75%。
她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抚过冰冷星盘,眸底又惧又敬:
“问心塔……”
“那是藏着所有谎言根源的地方。”
“世人惧塔,你偏入塔。”
“林墨,别人怕亡灵诘问,可谎言,从来最怕见死人。”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纯精血喷薄星盘,强行透支寿元,推演那一线渺茫的宿命生机。
原本堪堪35%的全员生还率,在剧烈震荡后,死死钉住,不再跌落。
这一步入塔。
是绝境。
也是唯一,能撕开几十年黑幕的破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