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山河同守 旧息随货扣先算谁得利
第五卷:山河同守 旧息随货扣先算谁得利 (第1/2页)车棚旧页展开后的第一件事,是给纸上每一道折痕编号。
九月十三日上午,姜青禾把两片干燥薄板平放在北库院里的长桌上。昨夜分开的纸页夹在中间,四角没有压石块,只用棉线绕板固定。围桌人先看纸纤维有没有新断口,再看正反两面的字。
正面仍是那行旧字。
“雨后五装,初七胡收。”
背面完整露出的字也由两人分别抄下。
“旧息随货扣,七日归胡。”
姜青禾没有把两句话直接合成一张定论。正面写装货与收货,背面写旧息与货款去向;纸张同一,笔道前后却有轻重差别。她先将纸上事实写清,再让会计员按字面算谁能得到什么。
第一栏算计划收益。
三村耐放货若在雨后第五日被低价集中,第七日由胡三炮收走,胡记可取得收购价与外卖价之间的差额。陈富贵若拿村货冲旧息,便能少还一笔现金。村户承受的则是压价、失去后续供货位置和货款去向不明。
会计员按车棚旧称页做了一笔最低估算。页上原拟笋干二十斤、干菌十二斤、酸笋六坛,均按雨后急卖价收。只算当时可查的县内参考价,转手差额便超过十六元。脚钱若仍由收货人自己报,差额还会再大。
这笔数没有写成胡记已经收入。姜青禾在旁边加了“计划页”三个字,又让三村代表各自复核数量。陶嫂指出旧称页上的二十斤笋干并不属于一家,罗婶认出十二斤干菌用了三个不同村记号。原先被当成一批货的东西,本该对应至少九户人的姓名和货款。
若用整批收益冲陈家旧息,九户货主便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替陈家还债。婚事谈息、村货抵息与北库断货,由此不再是三件互不相干的旧闻。
第二栏算已经发生的结果。
杉木坳、石桥沟与陶家坪没有一斤货被胡记买断。冒号白七篓没有进入北库,三包风险食品没有出售。三村实名货仍归原户,北库在强雨中停的是货路,饭桌与守屋工没有停。
六角雨路费目前只找到两角存根。那两角也没有变成北库成本,更没有从村户货款里扣。其余四角是否真的付出、付给谁、由谁经手,仍留空。
三村实际损耗另开一页。强雨属于自然停路,不算到任何人名下;假通知造成的两次往返、冒号篓占用的核验时辰、被剪号布的重缝材料,则按当前行为分别记。罗婶少晒的一匾菌子不硬算成全部报废,陶嫂为守货多用的半捆柴也只按本人实报。
如此一来,胡三炮不能拿“北库没收假货”证明无人受损,陈富贵也不能拿“雨本来会下”盖住人为添出的工与料。
“计划得利与实际得利分开。”姜青禾在栏首写道,“他们想拿到多少,不能算成已经拿到;已经造成的损耗,也不能因没得逞便抹掉。”
四类材料随后分桌放置。
第一类是姜红梅交出的旧息页,能说明陈家旧债和货扣说法。第二类是车棚粘页,能说明雨后五装、初七胡收。第三类是喜帖背页与半个旧红圈,能说明换亲前后有人用婚事谈息。第四类是陈富贵、姚顺庆与鲁大成各自承认的当前行为。
四类材料互相照应,却不拿半个印记包办全部责任。
北库院门在这时传来点名声。
胡三炮带着一名本家见证人来了。他没有进原料线,先在院门登记姓名、来意和随身纸包。纸包当面打开,里面是一张要求撤下公开核页的手写条。
“旧账是我和陈家的事。”胡三炮坐在外桌,手掌压住膝头,“北库把胡字挂出来,往后谁还敢跟我做生意?”
姜青禾让马会英把撤页条念完,随后只问三件事。
旧息能否用货抵。
雨后第五日装货、第七日归胡是否存在过。
当前三村货与北库停供期间,胡记是否安排过收货。
胡三炮先答第一件。
“旧年间有过。陈富贵手头没钱,我说过拿山货折。货到以后按当日价算,扣掉脚钱再减息。”
“谁定当日价?”
“收货的人看货。”
“谁记脚钱?”
“走车的人报。”
姜青禾把这两处权力写在旧规页边。定价与报脚钱都在收货一侧,陈家与村户没有独立复称、复价位置。
问到第二件,胡三炮说车棚页年头久,记的是旧货,初七只是赶集日,并不专指这次雨季。
问到第三件,他摇头。
“我没叫三村停货,也没让北库收假篓。鲁大成拿过我家的绳,这件我认。绳子拿去做什么,他自己负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