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剑仙阿良来也!
第五十七章 剑仙阿良来也! (第2/2页)王朱勉强转动着僵硬的脖颈,视线之中,散开的烟尘后头露出一双干干净净的靴子。
虽还未见到靴子主人的面容,可那股子令她刻骨铭心的气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掉,以至于浑身上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咬紧了牙关,拼尽全力仰起头来,出现在面前的果然是许安。那人正坐在山巅一块巨石上头,一只手随随便便地架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则垂在身侧,方才就是那只手,将她硬生生从云端抓了下来,像拍一只苍蝇似的掼在地上。
“你要是心里头恨,你就只管去找三教一家算账。你一头撞入文庙里头去,撞入白玉京里头去,撞入灵山里头去,那都是你的本事。”
许安脸上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显然毫不在意王朱此刻心中那些千回百转的念头。“你朝着这么个小镇子,一个被人画地为牢当成试验场的破洞天发什么狠?你不觉得掉价么?”
王朱胸腔里头纵然有千般万般的恨意在翻涌,可在许安面前,那些话却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来。
远处被这番动静惊动了的药师佛,闻言也是嘴角抽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默默叹了口气,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也不知遁去了何处。
许安压根不在意药师佛的去向,他只是静静地仰头望着天空,目光透过郦珠洞天这层薄薄的天幕,看到外间那翻腾如海的恐怖气运,正在层层叠叠地涌动着,像一大锅烧开了的沸水。
“你想不想活?”许安忽然间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王朱耳朵里。王朱一愣,脑子还没能及时转过来,整个人呆呆地趴在那儿,像没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似的。
直到许安低下了头,那双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两把刀子似的扎过来,王朱这才猛地激灵了一下,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活!我要活!我还要复仇!!!”
王朱此刻也不知道从哪儿迸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她朝着许安大声喊叫起来,拼了命地喊,嗓子都喊破了音。
她从锁龙井下逃出来之后没过多久,这个男人便来到了小镇上。而后整个小镇便像是被一把快刀斩断了羁绊似的,彻底脱离了三教一家的掌控。
许安在这小镇里头,想杀谁就杀谁,从来不见他皱一下眉头。大郦王朝的皇子与藩王,他说杀就杀了,连个缘由都懒得多说。
山上那些宗门里头的修者武夫,他说杀也杀了,下手干净利落。乃至于那些修成了十四境的佛门高僧,还有那位神出鬼没的阴阳家邹子,他也照杀不误!他甚至都懒得与这些人多费半句口舌。
在王朱的印象里头,许安这个人行事作风极其简单粗暴,要么就不出手,一旦出手那便是直接搏杀,压根不讲什么迂回曲折的套路。与她以往所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好像根本不在乎什么势力不势力的,也不在乎什么大势不大势的,他只管凭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天塌下来也压不弯他的腰。当这样一个人开口问她,想不想活的时候,王朱的心是真的动了,像是冰封的河面底下忽然涌出了一股暖流。她当然想活!想活想得骨头缝里都在发疼!
明明浑身筋骨都碎裂了,可王朱硬是迸发出了最后一丝力气,像条濒死的蛇似的,缓慢地朝着许安爬了过去。
一步,又一步,鲜血从她破裂的身体里头渗出来,在身下拖曳出一条长长的血路,那猩红的颜色在尘土里格外刺目。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仿佛时光都被拉长了一般,她终于爬到了许安的身前,伸出那双颤抖不已的手,双手捧住了他的靴面。以往那颗高高在上的高贵额头,此刻却谦卑到了尘埃里头,低低地贴在了那靴面上头,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真龙王朱,愿意为大人做牛做马,只求大人赐我一条活路。”她伏在地上,声音低哑,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坚定。许安垂眼看着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道:“记住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说着他伸出手来,捏住了王朱的下巴,将她那张狼狈不堪的脸抬了起来,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在王朱那双湿润的眼瞳里,许安那双冰冷的眸子中,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她此刻那副不堪的模样,满脸血污,发丝凌乱,哪还有半分真龙的威风。
“对人族来说是这个道理,对你们龙族而言,也是这个道理。”
“所以你用不着跟我说什么报恩不报恩的,也用不着说什么为奴为仆的废话。”“从今往后,我下的命令,就是你的性命所在。”“作为回报,我可以带着你去文庙,去白玉京,去灵山。”“你想要讨的公道,自己亲手去讨回来。”
他说罢松开了手,从那块巨石上站起身来,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王朱趴伏在地,呜咽着朝他磕头,额头磕在尘土里,一下又一下,沉闷有声。
一柄剑突兀地出现在了王朱面前,正是许安那柄从不离身的同行。“替我捧剑。”许安吩咐了一句,随即身上有一股本源天地的气息涌了出来,像融融的暖流一般,瞬间覆盖了王朱全身。
下一刻,这条真龙之灵身上的伤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起来,碎裂的骨头重新接上,断裂的筋肉重新相连,眨眼间她又恢复了那美貌婢女的模样。
王朱站起身来,将那把没有剑鞘的同行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剑上锋利的剑气割裂了她的手掌与臂膀,却又在下一刻便愈合如初,只留下丝丝缕缕的刺痛感。
可龙女的表情依旧如常,稳稳当当地捧着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剑灵悄然浮现在许安的心海之中,看着这一幕连连啧了几声气,像是有些感慨,又像是觉得有趣,过了好一会儿才收了那外泄的剑气,安安分分地沉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