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尺来
第345章 尺来 (第1/2页)轰——!
陆长生胸前骤然凹陷。
方才压向罗守拙的掌力,一分不少,全部砸回了他自己身上!
他双脚离地,倒飞着撞穿池边残墙。碎石还在半空,身后的钢架便被撞得向内折起,数根钢梁扭成一团,轰然砸落。
陆长生翻掌抓住其中一根,强行拧转身体。
双脚刚一落地,石面便向两侧炸开。
可那道尺光,还在向前。
他两臂交叠,衣袖顷刻绞碎,血口从手背一直绽到肘侧。整个人抵着金光,被硬推过大半片空椅区,直到后背撞塌远处石墙,才终于停住。
血从嘴角淌下来。
他低头看向胸前。
一道清晰的掌痕,陷在血湿的衣料下。
伤处探出两缕灰线,刚要向外延伸,便被残留的金光压了回去。
陆长生扶着断墙的手,慢慢收紧。
广场另一端,罗守拙胸前的压力骤然散尽。
碎裂的【發】字牌从指间落下。
他向前栽去。
“爸!”
罗天成扑到台阶旁,终于接住父亲。
手臂刚环过肩背,便摸到满手温热的血。他想把人抱起来,罗守拙却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盘……”
那只左手,还压在定山盘上。
罗天成动作停住。
随后,他双膝跪进血里,用肩膀抵住父亲的后背,硬将那具摇摇欲坠的身体重新撑稳。
乔小满已经爬到另一侧。
她扯下布条,压向罗守拙腿上的伤口,双手叠上去,血仍从指缝里不断挤出来。
“医疗队!”
林晚晴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
“担架到石阶后!先接青阳道长,这边有人压着伤口!”
她转过头。
池坑上方,一把完整的古尺悬而不落。
一端【因】。
一端【果】。
地底。
陈不凡仍跪在原处。
双手空了。
刚才站在面前的人,也已经不见。
他转头去看,只有石壁、碎石,以及裂开的命钉。那双手覆在掌背上的触感尚未散去,眼前却再也找不到半片衣角。
悬在广场上的古尺骤然转向。
一声长鸣!
金光倒贯而下,完整的因果尺落入掌中。
陈不凡右肩向下一坠,随即收紧五指,将它握稳。
尺身中央,那道旧痕硌住掌肉。
两端金纹却已贯通。
他撑着石壁,踏上第一层断石。
上面,陆长生从坍塌的墙石间站了起来。
他没有擦血。
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池坑边缘。
一只染血的手,扣住了断层。
随后,是那把完整的尺。
陈不凡撑着石沿,翻了上来。
落脚时,膝盖明显弯了一下。
他将尺尾抵地,稳住身体,才慢慢抬起脸。
黑发被血黏在额角,右肩的衣料已经看不出原色。双腕垂下的血线,在脚边汇成几点暗红。
他只看着陆长生。
“这一回。”
陈不凡提起古尺。
“你拿谁替你死?”
陆长生望着那道中央裂痕。
过了片刻,才抬起眼。
“陈先生。”
“这件东西,您握得住么?”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地砖骤然翻起!
一整排石板贴着地面掀向池坑,后方尚未散尽的灰气同时下压,将陈不凡身侧的退路封死。
陈不凡没有退。
因果尺横在身前。
尺首照过翻起的石板。
灰气里,一道藏在层层掌影后的命痕,清清楚楚落进金光。
尺尾随之一转。
轰!
最前方的石板在陈不凡三步之外骤然折返,撞碎后方翻来的砖石,裹着尚未落尽的灰气,倒卷回去!
陆长生抬手拍开碎石。
袖口却被金光擦过。
一截衣料无声消失。
他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少了一层皮肉。
血慢慢渗了出来。
陈不凡已经踏过那条碎裂的石沟。
一步。
又一步。
走得并不快。
陆长生却向后撤了半步。
金光劈进两人之间的石面,地底响起一声沉闷的绷裂。
陆长生脚边,一根几乎透明的灰线被挑出地层。
灰线的另一端,钻向广场外围。
罗守拙猛地抬起头。
定山盘上,那个始终试图吞入地气的旋涡,露出了一道清楚的缺口。
陈不凡手腕翻转。
尺锋沿着灰线,一路送到陆长生脚下。
“青州的气。”
“给我吐出来!”
金光落下。
那根粗线,断了。
陆长生衣襟猛地向外鼓起。
先前灌入这具身体、还没来得及彻底吞下的地气,从断口中翻涌而出。脚边尘土贴地飞散,外围那股不断向中央倾斜的风,骤然停了。
陆长生左脚再次落地。
地底还有灰气响应。
可响应归响应。
再没有半分能顺着那条断掉的线,灌进他身体。
陈不凡抬尺,继续往前。
陆长生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他主动迎上来。
右掌探向握尺的手腕,左掌却从衣袖下翻出,径直压向陈不凡受伤的右肩!
陈不凡肩膀向内一收。
尺身转过两掌之间。
陆长生的指尖刚扣住他的衣料,便看见【因】字在眼前亮起。
他的手立即松开。
尺尾已经到了。
砰!
这一尺没有斩。
重重压在他胸前那道掌痕上。
陆长生胸口骤然一塌,脚下连退,嘴角的血涌得更快。
一道新的灰线,从伤处探了出来。
陈不凡等的就是它。
尺首压住来处,尺尾横过灰线。
金光将那条通向远方的线,一寸寸照得分明。
命研中心,封存台旁的警报骤然响起。
旧尸胸前开始凹陷。
还没凹到底,变化便停了。
薛既明抬头,看向同步画面。
广场上,陈不凡已经将因果尺举过肩头。
“这具旧尸。”
“也替不了你。”
一尺斩落!
灰线在半空绷得笔直。
随后,断成两截。
陆长生胸口那道尚未完全转走的损伤,猛地向内陷下!
他弯腰咳出一口血,左手撑住地面,指尖刚触到旧纹,身后便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细线。
通往果位。
通往地底旧阵。
还有绕过广场,藏在更远处的牵连。
陈不凡没有再让它们隐去。
《天命录》在金光中展开。
那具身体搭出去的线,一根接着一根,被照进书页。
陆长生忽然抬头。
陈不凡双手握住尺。
腕间的伤口被这一握扯开,血顺着尺身往下流。
他向前踏步。
完整的古尺,从身侧横斩而出!
金光扫过广场。
陆长生身后,那片撑得如同巨网的灰线,从近到远,同时绷紧。
每一根,都被尺光照住。
没有一根藏得回去。
陆长生向后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陈不凡牙关绷紧。
“还想往哪儿逃?!”
尺锋压到底!
铮——!
断线声连成一片。
广场四周,探向陆长生的灰气齐齐崩散。他脚边那些还在试图接合的旧纹,被金光一寸寸削离,翻卷着退入地下。
最后一根线,从他背后绷起。
断了。
陆长生的衣摆,缓缓落下。
这具身体与外界搭起的所有因果牵连,至此一根不剩。
天空中的巨大罗盘缓缓散去。
没有地气重新扑向陆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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