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枪杀!
第116章 枪杀! (第2/2页)他需要换一个策略。
“中村先生,您是明白人,华夏财政之困窘,我不说您也知道。”
“六千万两,说句实话,已经是勒紧裤腰带才能拿出来的数字。”
“你要三万万两,就是把整个南京政府拆了卖,也凑不出这个数。”
“到时候贵国拿不到钱,还背上一个侵略的骂名,于贵国何益?”
这场拉锯战从下午三点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
郭汝瑰把六千万两的价码守得极死。
经过六个小时的唇枪舌剑,最终的数字停在了六千五百万两白银,分十五年付清,胶东半岛不割让,但户城港口对鬼子开放,日租界范围向东扩展两公里。
对委员长而言,这个结果比他预想中还要好一点。
电报发回南京,委员长的回电只有三个字:
“可!速签。”
郭汝瑰看着回电,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六千五百万两,分十五年,这意味着接下来十五年里,华夏的财政预算里将永远有一笔钱流向鬼子的口袋。
而这些钱本可以用来建工厂、修铁路、办学校、养军队。
但他只是郭汝瑰,一个奉命行事的人。
他没有资格拍桌子说不签,也没有资格说这样不对。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条约签好,然后离开。
郭汝瑰与中村在龙凤茶馆二楼签字画押。
双方交换文本时,中村笑着伸出手,郭汝瑰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中村的手干燥而冰凉,像一条蛇的皮肤。
“郭桑,合作愉快。”中村说。
郭汝瑰面无表情,只是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话:
“合作愉快,我祝愿大使先生长命百岁!”
中村孝太郎没有在意,夹着签好的条约文件,心满意足地走出龙凤茶馆。
门口的黑色轿车已经发动了,车灯在法租界昏暗的路灯下亮着两团昏黄的光。
他弯腰钻进后座,把文件放在膝盖上,用手指轻轻拍了拍,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任务圆满完成。
帝国在东北丢掉的十二万人,虽然没能用刺刀讨回来,但用银子讨回来了。
轿车沿着霞飞路向东行驶,速度不慢,但也不快。
法租界的街道在这个时间段很安静,除了偶尔路过的一两个巡捕和流浪猫,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
司机是一个在户城待了五年的老手,对这片区域的每条巷子都烂熟于心。
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从霞飞路拐进一条名叫石库门弄堂的小巷子,这是一条近道,可以省掉绕行外滩的十几分钟路程。
巷子很窄,两侧是石库门的老式民居,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藤蔓,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路灯坏了,整条巷子黑漆漆的,只有轿车的车灯射出两道苍白光柱。
忽然,车灯照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色棉袍的人,站在巷子中央,正对着轿车的方向。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司机本能地踩下刹车,车速骤然下降。
他按了一下喇叭,尖锐的鸣笛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但那个人纹丝不动。
随后,从巷子两侧的石库门门洞里,又走出了三个人。
再然后,又是两个。
一共六个人,站成一排,堵住了整个巷道。
中村孝太郎坐在后座上,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了那些人影。
他的笑容僵住,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膝盖上的那份条约文件上,把它紧紧压住,仿佛那几页纸是他的护身符。
“倒车!倒车!!”他朝司机嘶吼。
司机慌忙挂入倒挡,正准备向后打轮,但后视镜里出现了另一排人影,也是六个。
前后十二个人,把轿车堵死在巷子中央。
“砰砰砰!”
“砰砰砰!”
子弹从中村孝太郎的右太阳穴穿入,从左耳上方穿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他的身体向左侧猛地一歪,栽倒在座椅上,眼睛还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临死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是谁?怎么会知道,自己今晚会出现在法租界?”
没人回答,只有枪声。
那份条约文件从中村松开的双手中滑落,封面上的文字被溅上去的血迹染成了暗红色。
司机惊恐地尖叫着,推开车门想跑,刚跑出两步就被两发子弹击中背心,扑倒在路面上。
十二个枪手同时从前后两个方向逼上来。
有人拉开后车门,探身进去,从中村孝太郎的尸体膝盖上拿走了那份条约文件。
另一个人检查了中村的口袋,翻出了他身上携带的所有文件,包括谈判记录、双方往来的电报副本、以及中村本人的外交证件。
枪手首领把条约文件翻开,借着轿车车灯的余光确认了一遍内容,然后把文件合上,塞进了棉袍内侧的暗袋里。
他直起身,朝同伴们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十二个人像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石库门弄堂的黑暗中,只留下破碎的车窗、两具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
二十分钟后,法租界巡捕房的巡捕赶到现场。
他们封锁了巷子两端,拉起了黄白相间的警戒线,但为时已晚。
消息在一个小时内传到了公共租界工部局。
两个小时后,传到了户城的各国领事馆。
三个小时后,整个户城都知道了,鬼子驻户城大使中村孝太郎,在法租界当街被杀,身边的皮包被洗劫一空。
消息传到南京时,委员长正在官邸的书房里。
他已经准备就寝,身上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一件棉袍。
顾祝同敲门闯了进来,喑哑着嗓音,急切道:
“委员长,出大事了!中村孝太郎死了!条约被抢走了。”
委员长拿着话筒的手僵在那里。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他的头皮一阵发麻,像是有人在他头顶浇了一桶冰水。
“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