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夜袭(三合一)
第396章 夜袭(三合一) (第2/2页)他会怎么想?
肯定是前面败了。于是跟着跑。十个人变成一百个。一百个人再把后面的千人冲散。
很多所谓几百精锐冲垮几千、上万人,并不是那几百个人真的一刀砍死了那么多人,而是他们把最前面的阵线撞开之后,后面那些没有经历过厮杀的征发兵、民壮自己先乱了。
真正能把阵列放得稍微松一些,还敢在乱局中保持号令的,才是军中正儿八经的精锐。
至于临时拉来的民夫和乡勇,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挤在一起,再安排督战的人盯在后面。
不是因为这样多么体面。是因为不盯着,真会跑。
而此刻这座几千人的大营,就在以最快的速度往炸营的方向滑下去。
邓绍武反应已经不算慢。
喊杀声刚起,他便让亲兵敲响铜锣,命右营士卒全部向银车靠拢。
“一哨守北面!”
“披甲的随我堵住中门!”
“弓手上车!”
“敢冲银车者,斩!”
五百府军毕竟不是普通民夫。
即使不少人正在腹痛,仍旧有人咬着牙拿起兵器。那一百多名披甲军卒更是很快在银车前面排出两层枪阵,几个低级军官则带人去压住四处乱跑的役夫。
可问题是,今晚出事的不只是外面。中门口令被人提前拿到。
东侧小门更是在混乱刚起时便从里面被人打开。
一群穿着杂乱、却明显懂得军中配合的人直接冲进营地,没有在外围和民夫纠缠,而是顺着车道直扑中军银车。
邓绍武一眼便看出了问题。这些人不是临时聚起来的山贼。他们知道银车在哪。
知道府军营灶出了事。甚至知道哪一道门会在什么时候打开。
“营中有奸细!”
邓绍武一刀砍翻一个冲到近前的人,厉声喝道:“先护银车!其余不要管!”
可他的声音再大,也只能传到附近一片地方。
营地太大。
人太多。
外围几个县的队伍甚至不知道中军已经开始列阵,只看见四面都有人冲进来,便各自乱成了一团。
有人披着衣服往外跑。有人躲进车底。有人抱着银箱不放。
还有一些护粮团的青壮拿起兵器以后,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能跟着人群胡乱移动。
云阳县这边同样被喊杀声惊醒。林渊几乎是在第一声锣响时便从毯子上坐了起来。
周武和几个亲兵已经拎着刀冲进来。“大人!营外有人!”
林渊没有问来了多少,也没有问哪边出了事。
外面这么乱,问了也没人知道。
他只套上短袍,抓起刀便往外走。
“敲锣。”
“三短一长。”
“按车阵列队。”
周武转身便跑。
几声与府军完全不同的锣音,很快在云阳县营地里面响了起来。
前一刻还在草棚、车底和帐篷里睡觉的清风镖局众人,立刻往各自所属的车组靠拢。
有人拿盾。有人取枪。那些白日里挂着锤子、木楔,装成车夫和工匠的脱产兵,也从粮车底下抽出了早已包好的兵器。
林猛带人转动车辆。林铁领盾兵去堵缺口。
白庆山则第一时间派出几名夜不收,贴着营地外围往几个方向探查。
“车轮卡死!”
“火盆全部掀掉!”
“水桶、沙土搬到内圈!”
“弓手上车!”
命令一条一条往下传。二百七十名脱产兵当然不可能全都毫无反应。
有些第一次遇到真正夜袭的新兵同样脸色发白。
外面的喊杀声每响一阵,便忍不住扭头去看。
可他们身边有老兵。有伍长。有什长。
一个新兵刚想往后退,旁边的伍长便一脚踹在他腿上。
“看老子!”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盾举起来!”
“你前面的人没倒,你就给老子站着!”
前后不过几十息,云阳县这一段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粮车横在外围。盾兵堵住车与车之间的空隙。
每个缺口前面一名刀盾手,后面两名长枪兵。弓手站在车上,箭已经搭在弦边。还有一队人握着水桶和铁锹,专门等着灭火。
那些真正负责推车、喂牲口的民夫却已经吓傻了。有人缩在粮车下面。有人想往外跑。
还有一名车夫慌乱之中解开了牛绳,准备骑着牛逃命,被清风镖局的人当场按在地上。
林渊站到一辆粮车上,直接拔出了刀。
“云阳县的人都给我听着!全部退进车阵!谁也不准往外跑!”
“只要站在护粮团后面,便没人能碰你们。”
“谁敢乱冲阵形,就地格杀!”
他的声音当然传不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可云阳县这批民夫,本来就认识林渊。
这些士兵把话一传下去,所有人立刻便有了主心骨。
这时候所谓威望到底有没有用,一眼便看出来了。
乱跑的人慢慢少了。有人开始主动把孩子般抱着的粮袋放下,缩进内圈。
车夫也按照白日里的编组,去安抚各自负责的牛马。
还有几个胆子稍大的,甚至开始帮着提水、搬沙。
林猛快步走到林渊身边。
“小哥,中军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咱们要不要过去?”
林渊看了一眼远处。火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中军方向兵器碰撞声最密,显然邓绍武已经带人和袭击者撞上。可两边到底谁占上风,来了多少敌人,其他几个营地又是什么情况,根本看不清。
更重要的是,直到现在,没有任何一名府军传令兵过来通知他该做什么。
也没人想起云阳县这一支地方镖队。
在邓绍武和其他军官眼里,真正能顶住敌人的只有那五百府军。云阳县这些乡勇能保住自己不乱,便已经算烧高香了。
林渊没有逞强。
“先稳住。”
“咱们连敌人从哪来、到底多少都不知道,黑灯瞎火带人往外冲,跟自己送死没区别。”
“把叶不收派出去,让他注意自身安全,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其他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阵。”
林猛点头。“明白。”
就在两人说话时,一大片人影已经从天明县营地的方向涌了过来。
前面有人拿着刀枪。后面更多的却是四散奔逃的役夫和护粮青壮。
黑暗里根本分不清谁是自己人,谁是追在后面的贼人。
只能听见有人不断大喊。
“让开!”
“后面有贼!”
“救命!”
“放我们进去!”
云阳县外侧的几名新兵明显慌了一下。这些人穿着各县役夫和护粮团的衣服,怎么看都像自己人。
可人群里面同样夹着几道拿刀的人影。
他们没有往后砍。反而借着前面那些逃命的人遮掩,贴着人群一路冲向云阳县的车阵。
白庆山脸色一变。
“大人,里面有人!”
林渊也看见了。
“停下!”
他站在车上大喊。
“前面的人全部停下!”
“再往前,格杀勿论!”
逃命的人哪里听得进去?
后面有人追。身边有人推。
就算前面的人想停,后面几百人还在往前挤,他也停不下来。
整片人群越来越近。
三十步。
二十步。
十几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终于看清楚了前面的东西。
不是跟他们一样乱七八糟的役夫。
而是一排横在道路上的粮车。
车与车之间全是盾牌。
盾牌后面,一根根长枪已经压低枪尖。
有人当场失声喊了出来。
“有阵!”
“前面是军阵!”
可这时候已经迟了。
林渊握着刀,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犹豫。
“最后一次!”
“停下!”
没人停。
或者说,他们根本停不下来。
林渊手里的刀猛地落下。
“杀!”
最前面一排长枪同时往前送出。
血光在火光下一闪而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当场被钉翻在地。后面的人撞在尸体和盾牌上,又倒下一片。
其中当然有贼。也有从别县逃过来的役夫。可到了这种时候,已经没人能够分了。
林渊站在粮车上,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靠近车阵者,格杀勿论。”
“无论敌友!”
【这张5500字,今天的一万字就写完了。然后我多写一点,略表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