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天(求月票求打赏!)
第七十一天(求月票求打赏!) (第1/2页)第七十一天。冬至次日。暮。
血花在纸面上慢慢凝固,像一枚暗红色的、正在结痂的伤疤。满栗瘫在炕沿边,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左手那根玉化的第六指,此刻已不是“裂”,而是彻底“碎”了。蛛网般的纹路爬满了整个指节,幽绿的磷光不再是透过裂纹渗出,而是从玉质内部透射,出来,将那根手指映照得如同坟茔里的鬼火。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指骨深处传来一阵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是玉质在极寒与内压的共同作用下,进行着最后的崩解。
南芥被那声闷响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眼,就看见了满栗左手那根鬼火般闪烁的手指,和他脸上那枚几乎淡得看不见的金痣。孩子没有哭,也没有叫,只是呆呆地看着,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茫然与恐惧。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想要去碰碰满栗的手指,却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排斥力弹开。
“奶奶……”他怯生生地唤道,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满栗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冰碴子堵住了,连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她只能勉强转动眼球,看向南芥。孩子脸上那枚金痣,此刻已淡如蝉翼,若不是借着窗外雪光,几乎难以察觉。而她自己那根玉指透出的磷光,却越来越盛,甚至开始在空气中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光尾。她知道,这是回光返照。是执念燃烧到最后,即将彻底熄灭前的疯狂。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颤抖着,指向灶台,指向那口空锅,又指向门外,指向那道裂缝。她的意思很清楚:粥,没了。痂,封不住。凉,要来了。
南芥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爬下炕,踉跄着走到灶台边,踮起脚,用小手去够那口锅。锅太重,他搬不动,只能用手去刮锅底那层坚硬的粥痂。指甲与锅底摩擦,发出尖锐的“滋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他刮下一点粉末,放进嘴里,随即皱起小脸,哇地一声吐了出来——那不再是食物的味道,而是纯粹的、带着腐朽气的碱味。
孩子转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却不敢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抽泣着,看着满栗。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小动物般的依恋。
满栗的心被那眼泪烫得生疼。她想伸手去擦,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玉指上的磷光猛地一涨,又迅速黯淡下去,裂纹进一步扩大,几块细小的玉屑簌簌落下,在炕席上砸出几点微不可查的火星。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那根手指上飞速流逝,连同她五十八年的执念,一起化为乌有。但奇怪的是,随着玉指的崩解,她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痛苦,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逐渐“轻盈”的感觉。仿佛身体正在变轻,正在摆脱某种沉重的枷锁。是那“玉”太重了,重到压了她五十八年,如今碎了,反倒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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