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答应三升,就发三升
第16章 答应三升,就发三升 (第2/2页)许三川对周老栓说:“明天早上你试试他们。真会赶,就跟你们拿一样的工钱。”
周老栓看了他们两眼,没有说什么不行。
许三川又对灾民说:“三十辆车,一趟要三百人。青杏按照名册把一千二百人分成四拨,十六个队头各自管好自己的人。装粮,推车,清雪,卸粮都算活。一天跑两趟,四拨人轮流着来。十趟走完,每人至少能轮上两趟。最后一百石还是用肩膀背,工钱也不变。干一趟,还是三升。”
“真还给三升?”有人问。
“今天怎么发,明天还怎么发。”
青杏在一旁小声说:“有了大车,只装粮,推车,卸粮,一趟给两升都有人抢着干。还给三升的话,前后要多发三十多石。”
“我原来也是这么算的。”许三川看了一眼还没走的人,“可早上用三升把人叫过来,晚上车一到手,明天就降到两升,他们以后还会信我吗?”
他指着青杏手中的账本说:“多出来的粮食记在我的账上,从我那三成里扣。我不养闲人,也不白发粮。可他们用肩膀跟血汗换来的,少一升都不行。”
周老栓低头看了看拇指上没有擦干净的印泥,没有再催着把人赶远。
发粮的工作还在进行。排到一半的时候,后面的人群突然让出一条路。
落后的七个人终于回来了。六个人用两根扁担抬着一块破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一只脚肿的穿不下草鞋,嘴唇冻的发白,手腕上还缠着盐布条。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从火堆旁边扑了过来:“有根!”
她是田有根的媳妇。男人出门背粮以后,她就抱着孩子等在仓外,怕男人回不来,也怕领不到那三升粮。
田有根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粮没撒。俺那一份……还留着没有?”
“留着。”许三川让人把他抬到火边,“先看脚。”
“先发粮。”田有根抓着盐布条不肯松手,“娃一天没吃东西了。”
青杏走过去检查布条,当着他的面剪下一角。三升粮食倒进袋子,田有根媳妇马上抓住了袋口,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她背上的孩子盯着袋口,舔了舔嘴唇。
许三川让钱老四拿了一串钱来:“脚是在替我背粮的路上伤的,药钱我出。明天你不能走,就在这里歇着。”
田有根急了:“明天不干活,俺不要粮。”
“谁说不干活?”许三川指了指火堆旁边,“你腿走不了,明天就坐在这里看粮袋,三升照给。腿好了,再跟车走。”
他又对田有根媳妇说:“你要是愿意,就去卸粮那一拨。你的工钱另外算。”
妇人把孩子往上托了托,连连点头:“俺能干,俺也去。”
她抱紧粮袋,又看了看手里的药钱:“俺不懂你们是怎么算账的。俺只知道,这粮拿回去,两个娃今晚能吃上饭;这钱能给他看脚。”
她向许三川弯下腰,声音不大,但是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许大善人。”
没有人跟着喊。之前堵在仓门口的汉子默默的退后了一步,给下一个人让出位置。周老栓也收短了马缰,没有再驱赶灾民远离车辆。
“别乱叫。”许三川说,“明天还要干活。”
妇人擦了擦脸说:“干。你肯给粮,俺就来。”
半夜之前,三十六石一斗六升全部发完,账本上的名字也一笔一笔的划掉了。
秦满仓背上自己的粮袋,并没有马上离开。
“东家,明天第一趟装多少?”
“每辆八石,三十辆,先走二百四十石。”
秦满仓的脸色变了:“官道上那座枯木桥,过不了满载的大车。”
郑三刀皱起眉头说:“上个月军营里还报过,那座桥可以走车。”
“空车能走。”秦满仓把粮袋往肩膀上提了提,“满车压上去,桥就会塌。”
许三川望着墙边那三十辆刚刚借来的大车。
车有了,人也留下了。
可明天第一趟粮,就连城外那座桥都未必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