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鱼不要票
第28章 鱼不要票 (第1/2页)“嘎吱——”半扇破木门被风一撞,漏进一线刮骨的穿堂冷风。
灶膛底下最后那一截粗木段子,也在这风里咽了最后一口气,彻底成了灰白的死炭。
天还没大亮,水库上头结着一层惨白的薄雾。
顾真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天光,他侧头看了一眼。
顾玲还缩在那床亚麻灰的厚被窝里,整个人像只熟睡的小虾米,只露出一小撮乱蓬蓬的黄头发,呼吸轻且绵长。
他没弄出声响,轻手轻脚地披上粗布褂子,推门走了出去。
水库边的晨风跟刀子似的,直往脖领子里戗。
顾真蹲在岸边一块满是水苔的青石板上,两臂搭着膝盖,深邃的目光盯着灰蒙蒙的水面,脑子里犹如一台精密的算盘,飞快地过着账。
空间里堆着金山银山,可搁在这1977年的节点,随便往外掏一样,那都是自寻死路。
这就好比守着金库没钥匙,越是值钱的硬货,越他娘的烫手。
精装大米?雪白晶莹连半颗碎石子都没有。这玩意端出来,都不用公社的保卫科来查,隔壁大队的老娘们看一眼就能把你当投机倒把的特务给举报了。
罐头、饼干?更扯淡。
包装袋上印着的简体字和条形码,比直接往脸上贴个反革命标签还要命。
至于那五千万等额的金条……想都别想。
在这个私藏黄金要挨批斗、倒腾黄金直接吃枪子的年代,那玩意儿就是垫箱底的石头,不到改开的春风吹起来,绝不能露半点光。
到底拿什么换现钱?
顾真眯起眼,脑海里的意念迅速在那几个庞大的物资仓库里扫荡。
粮食、布匹、工业品……这些全卡在“票据”的死脖子上。
突然,他的思维猛地停顿了一下。
鱼。
在这个连买盒火柴都要工业券的年代,淡水鱼,是个极其少见的计划外副食品!
这玩意儿不走国营粮站的账,不需要粮票肉票。
平时只要有胆大的社员弄到大鱼,偷偷去公社的集市上换点现钱,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地大规模摆摊,大家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要紧的是,他现在就住在水库边上!
寒冬腊月,水冷鱼沉底,村里人都觉得弄不上来鱼。
但他顾真这十七岁的穷光蛋,说自己运气好在浅滩瞎猫碰见死耗子,谁能有真凭实据跳出来说个“不”字?这就是天然的逻辑掩护!
顾真站起身,干裂的嘴角微微往上一挑。
他闭上眼,意念转移到空间里的重型冷柜里。
冷柜里塞满了冻虾冻蟹、极品三文鱼,这些严重超纲的玩意儿直接略过。
目光一沉,锁定在底层的淡水鱼区。
胖头鱼。
条条都有七八斤重,圆滚滚的身子,鱼头大得跟个小脸盆似的。
顾真极度克制。
他没有贪多,只用意念调了三条出来。
对于一个半大小子来说,运气爆棚摸出三条大鱼已经是老天瞎了眼,要是拎个十条八条出去,那这水库就该拉警戒线了。
意念一收,三条冻得邦邦硬的胖头鱼“吧嗒”掉在脚边的烂泥滩上。
鱼身上还裹着一层冷库里带出来的白毛霜,一瞧就是硬邦邦的死物。
这卖相可糊弄不过去。
顾真挽起裤腿,踩进浅水里。
这入秋后的水库虽然没结冰,但也冷得扎骨头。
他两手插进水里,把三条大鱼死死按进水面下。
足足泡了小半根烟的功夫,直到鱼身表面的白霜彻底化透,那青灰色的鳞片重新泛起水润腻滑的光泽,他才收手。
但这还不够。
他眼珠子一转,顺手从旁边的水洼里扯来一把烂掉的枯水草,连根带泥地绕在鱼尾巴上。
接着抠起一大坨水底又湿又黏的黄泥巴,扒开鱼鳃,硬生生糊进缝隙里,顺道在滚圆的鱼肚子上抹了两道浑浊的泥水印子。
再拎起来一看:黄泥糊鳃,枯草裹尾,鳞片半掩在泥沙下,活脱脱就是刚从淤泥里生扒出来的野生大水产。
顾真满意地弹了弹指甲里的泥。
找了截粗糙的烂草绳,从鱼鳃处把三条大鱼一穿,随手塞进一个满是破洞的旧麻袋里。
完事,回屋。
一进门,冷空气跟着灌进来。
顾真走到土灶边,趁着顾玲还没醒,意念一动,摸出打火机“咔哒”引燃了一小撮干茅草,动作丝滑得没半点卡顿。
火光“腾”地蹿起,屋里那股子阴冷总算被驱散了些。
他又从那袋昨天加工过的混合面里掏出一点,和上水,在生铁锅里煎了两张巴掌大的薄面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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