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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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铮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的。也许他路上堵车了。也许他临时有事。也许……
　　
　　她想起了六年前。分手那天，她在学校后门等了四个小时。从下午等到天黑，他一直没有来。后来她才知道，那天全网都是他的视频，他被经纪公司叫去开会，手机被收了。
　　
　　那天她没等到他，等来的是一通电话——“沈沐笙，你拍的？“
　　
　　她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她说了“对不起“。
　　
　　和六年后一样。
　　
　　宁铮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最后一眼。
　　
　　十点四十分。没有回复。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
　　
　　她放下手机，翻开卷宗开始工作。
　　
　　——傅烬野早上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凌晨五点才迷迷糊糊合了一下眼。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以为是闹钟，接起来听到他妈的声儿才清醒。
　　
　　“今晚家里吃饭，你爷爷想你了。“
　　
　　傅烬野揉了一把脸，声音还带着睡意：“今晚不行，我有事。“
　　
　　“什么事？“
　　
　　“工作的事。“
　　
　　“工作的事改天再办。“他妈的声音不容商量，“你爷爷最近身体不好，医生说他不能再操心了。上次团圆饭你没回来，老人家念叨了好几天。“
　　
　　傅烬野顿了一下。
　　
　　“你爷爷还想看看安歌。“
　　
　　傅烬野的眼睛睁开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声音沉了两度：“妈——“
　　
　　“我知道你不爱听，“傅母打断他，“可是烬野，六年了。你的人生不能一直卡在同一个地方过不去。“
　　
　　傅烬野攥着手机，没说话。
　　
　　“安歌这姑娘不错，跟你一起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知根知底的。妈不求你忘了她，但你至少……让妈看到你在往前走。“
　　
　　“妈。“
　　
　　“晚上六点，鸿运楼。你爷爷要是在饭桌上问起安歌，你别冷着脸。“
　　
　　电话挂了。
　　
　　傅烬野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他打开微信，对话框里安安静静躺着最后一条消息——他发的那句“上午十点。你律所。“
　　
　　她没有回“好的“。她只回了一个“好“。
　　
　　但他还是要去。
　　
　　他正准备下床穿衣服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他爸。
　　
　　“你妈跟你说过了？“
　　
　　“说过了。“
　　
　　“晚上你爷爷要见安歌父母，你别给我掉链子。“
　　
　　傅烬野拿着手机，站在衣柜前，半天没有说话。
　　
　　“爸。“
　　
　　“嗯？“
　　
　　“我晚上去。但我把话说在前头——我跟谢安歌，没那个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爷爷的身体等不了你那个“意思“。“他爸的语气重了一点，“你今年多大了？你那些兄弟哪个不是老婆孩子都有了？你就打算一直耗着？“
　　
　　傅烬野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你去了再说。“他爸挂了电话。
　　
　　傅烬野把手机扔到床上，在衣柜前站了很久。最后他拿起手机，给宁铮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有事，改天再约。】
　　
　　发完他就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没有看有没有回复。
　　
　　晚上六点，鸿运楼。
　　
　　傅烬野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他爷爷坐在主位上，精神比上个月好了些，看到他进来笑呵呵地招了招手。他爸他妈坐在两侧，谢安歌和她父母已经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