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宁姑娘借一场大火
第024章 宁姑娘借一场大火 (第1/2页)宁知微认为,雪仓一定会烧。
不是因为昨夜那一缕烟。
是因为账。
她把雪仓近三年的维护账、东市旧票册、顾家军械暗账和闻人清旧批并排铺在桌上,从午后一直看到天黑。
苏听澜进账房时,油灯已经添了两次。
“吃饭。”
“不饿。”
“陶婶说你中午只吃半块饼。”
“够了。”
“她说不够。”
宁知微没有抬头:“再等一刻钟。”
苏听澜把饭碗放到文书上方,挡住她要看的下一页。
“先说发现。”
宁知微指向雪仓维护账:“雪仓每年报损三次。春季返潮、夏季虫蛀、冬季冻裂,数目都不大,恰好不足以引起户部复核。”
“正常仓也会损耗。”
“问题在总数。三年累计报损的粮,正好等于旧票册所对应的兑粮数。”
苏听澜拿算盘复核,很快确认无误。
“有人用自然损耗抹掉旧票对应的粮。”
“还不够。”宁知微道,“损耗只能解释粮少,不能解释账页、军械和假票。若今日清点发现问题,他们需要一次足以销毁全部原始凭证的灾损。”
“火。”
“仓火之后,按大雍仓律,地方先报灾损,再由转运司重编目录。闻人清旧批允许紧急情况下以抄录副本代替原账。”
苏听澜明白过来:“韩九功拿她的旧批,不只是拦我们。火一烧,他便能合法用副本替换原账。”
宁知微点头:“所以火必须烧,但不能让原账全烧。”
苏听澜看她:“你想借这场火。”
“让他们先动手。我们在火起后以救火名义入仓,既不违抗旧旨,也能当众抢出账册。”
“仓里有人呢?”
“先疏散。”
“怎么疏散?”
“制造水渠冻裂,让苦役离仓清理。”
“谁制造?”
“货栈的车经过时压断旧水管。”
苏听澜沉默片刻:“这不是救火,是纵容火起。”
“火不会因为我们不借便不烧。”宁知微抬头,“区别是我们提前准备,还是等韩九功烧完再来。”
“若火提前失控?”
“所以要顾昭宁的人、旧部和商户。”
“若仓门被锁?”
“顾家军械车能撞开。”
“若水道被截?”
“王府自带水桶。”
宁知微每一项都想过。
越周全,苏听澜越觉得不对。
她伸手按住雪仓东南角的图:“你为什么坚持从这里进?”
“离账房近。”
“还有呢?”
“没有。”
“宁知微。”
苏听澜很少连名带姓叫她。
宁知微整理纸角,动作比平日快。
“说实话。”
“这是实话。”
“你说谎时会反复折纸。”
宁知微的手停下。
苏听澜抽出她一直压在账页下的一张纸。那是从钱老四十二张粮票中单独取出的背页,上面除了死者姓名,还有一道极淡的核验批注。
字迹端正,末笔习惯向左收。
宁知微父亲宁衡的字。
“你早就看见了。”苏听澜道。
“下午确认的。”
“为何不说?”
“只是一处批注,不能证明父亲去过雪仓。”
“所以你要亲自进东南账房找。”
“是。”
“这不是完整计划。”
宁知微抬眼:“我没有改变救火安排。”
“你改变了自己的目标。别人以为你去抢总账,你真正想找宁衡留下的东西。”
“两者不冲突。”
“会冲突。”苏听澜语气沉下来,“若总账在西边,父亲笔迹在东边,你去哪边?”
宁知微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很清楚。
苏听澜将那张批注纸压回桌面:“陆沉舟刚保证计划变化要让所有人知道。”
“这是我的私事。”
“进火场以后就不是。”
“我父亲的案子,不需要王府替我承担。”
“你住王府、拿钥匙、领月钱、用王府的人救何松,现在告诉我不需要王府承担?”
宁知微脸色微白:“这些我会还。”
“什么都能还?”
“能算清的都能。”
“命怎么算?”
宁知微不说话。
苏听澜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因为宁知微隐瞒一张纸,而是她与陆沉舟做了一样的事:把危险藏在完整计划之外,以为只要自己承担后果,便不算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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