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卖马的姑娘不卖命
第029章 卖马的姑娘不卖命 (第1/2页)撞门的北朔货车没有停。
车辕上的女子一甩长鞭,六匹挽马同时后退。货车倒出三丈,再次加速撞向侧门残架。
燃烧木梁被铁皮车头推开,火星四散。
她身后的北朔商队立即行动。有人解下马鞍上的毛毡浸雪,有人用套马索拖出断梁,还有人将货车排成一道挡火墙。
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救火。
陆沉舟赶到侧门:“里面还有一名苦役,在西侧地窖。”
女子低头看他:“你是管事的?”
“算是。”
“长得不像。”
“管事应当长什么样?”
“像后面那个拿算盘的姑娘。”
苏听澜刚走过来,闻言看了她一眼:“有眼光。”
女子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白牙:“我叫弥月,替商队说大雍话。你们欠我们一扇车头。”
“救出人再算。”苏听澜道。
“好。”
弥月从车辕跃下。她动作轻快,落地时银色发环发出细响。腰间弯刀没有出鞘,手里只拿一根套马索。
她先检查灰鬃马的鼻息和蹄铁,再摸货车撞裂的横梁。确认马没有伤,才让商队继续撞门。
苏听澜看见这一顺序,问:“车坏了心疼,马没伤便不心疼?”
“车能修,马也能养。但马不会答应替人撞火门,是我让它做的。”
“所以?”
“今日它吃最好的料,我少收你一两。”
苏听澜对她的评价稍微好了一点:“少五两。”
“你比火还会趁乱压价。”
“过奖。”
陆沉舟道:“地窖入口被梁压住。”
“马能找人。”
“火里?”
“马比人惜命,所以知道哪里能走。”
她牵来一匹灰鬃马,将一块苦役的旧衣递到马鼻前。灰马闻了闻,不愿进火场,前蹄不断刨地。
弥月没有强拉,只贴在马耳边说了几句北朔话,又用毛毡蒙住它的眼睛。
“蒙眼不怕?”叶惊霜问。
“看不见火,只听我的。”
“若它不愿?”
“就换路。卖马可以,命不卖。”
弥月翻身上马。
陆沉舟抓住缰绳:“你不熟仓内。”
“你熟?”
“刚进去过。”
“那上来。”
“两个人太重。”
“我的马比你壮。”
陆沉舟看了眼灰马,又看了眼自己:“这话听着不像夸人。”
弥月伸手:“快。”
他借力上马,坐在她身后。灰马因重量移动半步,弥月用膝夹稳马腹,没有立即前进。
“手放哪里?”陆沉舟问。
“缰绳我拿着。你抓鞍。”
“没有后鞍。”
“那抓我腰带。只许抓腰带。”
陆沉舟照做。
苏听澜站在门外,算盘珠轻轻响了一下。
叶惊霜十分认真地向她解释:“救人需要。”
苏听澜道:“我没问。”
“你在看。”
“我看火。”
宁知微用湿布捂着口鼻,低声道:“火在另一边。”
苏听澜转身去调水桶:“都很闲?”
灰马进入仓内。
弥月不让它直冲火场,只沿着马料气味向西走。马蹄每落一步,都会先试探地面。陆沉舟坐在后方,用短刀挑开垂下的燃烧麻绳。
“你们商队为何在这里?”他问。
“卖马料。”
“卖给谁?”
“雪仓的人。”
“大雍粮仓买北朔马料?”
“所以我也想知道。”
弥月侧过脸。火光照在她眼中,既亮又直接。
“我本来只来看买家,没想到先看见一个会回火里救人的管事。”
“失望?”
“有点兴趣。”
“姑娘对陌生人都这么说?”
“只对长得顺眼的。”
她答得太自然,陆沉舟一时接不上。
前方灰马忽然停下,朝一堆倒塌木箱嘶鸣。
木箱下传出微弱敲击声。
“人在下面。”
二人下马,用套索缠住最大一根梁。灰马后退发力,梁木缓慢移动,却被另一端卡住。
陆沉舟钻到梁下,用肩背顶住缝隙。
右肩旧伤瞬间疼得发麻。
弥月看见他脸色:“换我。”
“你拉人。”
“你的肩会坏。”
“还没坏。”
“大雍男人都喜欢等坏了再说?”
“王府的传统。”
弥月骂了句北朔话,俯身钻入缝隙。她抓住被压住的老魏,将人一点点拖出来。
梁木再次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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