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缺指匠藏过的铸巢
第27章 缺指匠藏过的铸巢 (第2/2页)册中记着崔玄度的旧事,他原是宫造监匠正,最擅铸造军中机括。
六年前试制一批北境连弩时,左手小指被炉门夹断。不久后宫造监失火,他被列入死者名册。
可残册后半部分,却记着他此后在顾家、朔仓和慈宁院外库领取铁料的数目。
每一笔都用“乌”字代名。
乌先生的身份终于坐实。
“他为何替玄鸦司卖命?”玄策问。
顾惊澜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北境籍契。
崔玄度的妻儿曾被发往朔仓军屯,六年前同时死于一场粮疫。
官府卷宗说是疫病,残册上却写着:旧粮霉烂,三百七十二人死,无人问责。
“他恨朝廷。”顾惊澜道,“玄鸦司便给他一个把整个大胤拖进火里的理由。”
恨可以解释他为何如此做,却掩盖不了被他害过的人。
苏芷从炉灰里筛出一枚烧变形的路引,路引日期是昨日,目的地写着北门关。
崔玄度已经离京。
货单末尾盖着西水门验货印,验货官正是昨日在公堂上主张收押顾惊澜的那名御史之弟。
谢临渊让玄策立刻封人,却没有惊动那名御史,顺藤摸瓜找到他背后替玄鸦司放行的宫中暗手,才是关键。
他们故意留下货单原位,只换走夹层中的真路引,等看谁会回来取。
另有一张漕船货单,列着二十口“农具箱”,今晨从西水门出发,经白狼滩转往断雁峡。
箱数与朔仓失踪的军弩部件正好对得上。
闻朔立刻派人追船,顾惊澜却看向第四盏黑灯。
其余三盏灯芯只是发黑,常砺那一盏已经冒出一缕细烟。
几乎同时,地面传来急促铜哨。
羽林北营来报,常砺正在皇城北门当值时突然头疼倒地,六亲不认,拔刀砍伤了两名部下。
更糟的是,北营兵符就在他身上。若常砺失控打开北门,上京皇城便会先乱。
顾惊澜用朱砂封住灯口,黑烟仍从缝隙里钻出,像一只要破笼的乌鸦。
“崔玄度人在北上路上,却还能催灯。”
谢临渊看向地下深处那条通往城外的暗水道。
“说明上京还有人替他点火。”
顾惊澜握住灯座,灯底传来的阴寒,比阮长庚的军偶强了数倍。
“先救常砺。”
“再顺着这缕烟,把点灯的人从宫墙里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