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夜坛藏闷无由证,诸班凑巧聚凶局
第三十七章 夜坛藏闷无由证,诸班凑巧聚凶局 (第2/2页)偏偏这一天,多堂班子凑巧齐聚一坛;
偏偏这一天,大量人间孝力集中落地,勉强压住暗煞不发作。
我躺在床上暗自轻叹。
行道最怕是这种局。
明面上滴水不漏、礼数周全、人人夸赞;
暗地里隐煞蛰伏、静候时机,专等上山出殡那一刻发难。
一夜无眠。
凌晨六点,天光微亮,鸡鸣破寨。
我们准时起身开坛,一夜休整过后,师兄弟几人精神尽数归位。
推开房门,院外早已忙碌起来。
按照日日沿袭的规矩,今日依旧宰杀生猪,备好全天宴席。
帮忙的乡邻早早到场烧水劈柴、搭桌摆凳,人声再度热闹起来。
我步入灵堂,第一眼先看棺顶芭蕉七星香火。
七盏烛火明亮笔直,七处香头青烟有序,一夜长明未断、未晃、未熄。
单看坛面,依旧是稳稳当当的安魂吉局。
可我昨夜绕棺感知的闷沉气息,依旧浅浅萦绕堂底,没有消散半分。
我沉声对六位师兄弟交代:
“今日所有客仪照旧,礼法不松、步骤不乱、香火不断。”
“白天还有零散亲友堂祭、世交礼担登门,照旧老规矩:外班主事、我们歇息蓄力;外班礼毕、我们再接主坛。”
“只是所有人心里留根弦,这一场白事,顺而不稳、安而不实。”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纷纷点头应下。
他们跟着我行坛多年,懂我的规矩。
我不说事,便是无事;我特意提醒,便是必有隐忧。
天亮之后,新一天的客仪、堂祭、跪拜、献祭轮番重启。
一场场人情礼数、一次次法器齐鸣、一轮轮孝礼祭拜,依旧热热闹闹铺满整座宅院。
但我清楚。
连日堆砌的热闹、无数堂祭的孝力、日复一日的牲祭香火,
全都是在强行遮掩一个即将爆发的暗局。
真正的考验,不在灵堂、不在绕棺、不在堂祭。
在出殡上山、落葬入土的那一刻。
今日所有看似安稳的仪轨,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