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言旧物
第二十四章 不言旧物 (第1/2页)呼延朗走上前来,示意沈蘅坐到窗边的矮榻上。
他在她对面坐下,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脉枕,搁在她手腕底下。
沈蘅把手腕搁上去,感觉到老医官的手指搭上了她的脉门。
那几根手指粗糙得很,指腹上全是常年研磨药材留下的老茧,但搭在脉上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呼延朗闭着眼睛诊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他把沈蘅的两只手都诊了一遍,又让她张嘴看了舌苔,翻了翻她的眼皮。
全都做完之后,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的珣濯。
他开口了,说的是一串北疆话,语速很快,发音含混而低沉。
沈蘅的翻译系统因为前两次的使用已经消耗了免费额度,好在她反应快,在心里默默戳了一下系统,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勉为其难地弹了一行翻译出来。
【呼延朗:“国师,这姑娘的身子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底子太薄了。脾肺两虚,心脉也有损伤,又是幼年受了寒气,寒邪入骨,全靠些温补的汤药吊着命。说实话,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珣濯听完,面色不变。
他也用北疆话回答,声音压得比呼延朗更低,沈蘅的系统都只能捕捉到大半。
【珣濯:“能调理吗?”】
呼延朗叹了口气,花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捋了捋山羊胡说了一大串。
【呼延朗:“调是能调,但非常麻烦。不是吃几服药就能好的,需要长期施针、药浴、配合饮食调养,还得看天时。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年,也未必能完全恢复。而且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太差了,用药得格外小心,剂量轻了不起作用,重了她又受不住。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你让我接?”】
【珣濯:“她救了阿骨。”】
【呼延朗:“我知道她救了阿骨。可我也不是随便什么人——”】
【珣濯:“这也是我的请求。”】
呼延朗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仔细看了珣濯一眼,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珣濯的表情纹丝不动,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什么都没有流露出来。
呼延朗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头转回来,用生硬的大昭官话对沈蘅说。
“手伸出来,再诊一次。”
这一次他诊得比上一次更仔细,诊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然后从药囊里掏出一卷发黄的纸和一小截炭笔,趴在桌上开始写药方。
他一边写一边嘀咕,北疆话夹着几句生硬的大昭话,沈蘅的系统翻译断断续续的。
只能听出大概是在念叨“这味药不好弄”“这丫头命真硬”“国师难得开一次口”之类的碎碎念。
写完之后他把药方递给率耶,又交代了好一会儿煎药的火候和服药的时辰,然后背着手,摇着头走出去了。
经过珣濯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用北疆话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呼延朗:“这姑娘的眼睛倒是干净。”】
珣濯没有回答。
北疆人信奉雪神,他们相信雪神居于高山之巅,以清澈无瑕的目光俯瞰万物,能够洞察每一个灵魂的底色。
因此,在部落的古老传说中,能得雪神欢心的人,首要的条件不是拥有强悍的武力,而是拥有一双和雪一样干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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