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罪人之女

第十一章 罪人之女 (第2/2页)

裴玉韶探出身子向屏风外瞧了瞧，只见一个柳眉妇人一把扬起门帘，随手将绿晓推到一边，叉着腰怒道：“那个毒妇的女儿呢！”她衣着打扮虽然素净，但看得出来是上好的布料，首饰也是插戴齐全，许是气得太厉害，脸色涨红，怒目圆睁。
　　
　　裴玉韶微微挑眉，抬手指了指自己，“毒妇？我吗？”
　　
　　赵姨娘的目光落在裴玉韶身上，先是一怔，从裴玉韶身上看出了仇人的影子，红着双眼道：“我的孩子被陆采菱害死了，她的孩子倒回来享受荣华富贵，她也配！”她返身回去，抄起绿晓在廊下安置的茶壶，冲着裴玉韶扔了过来。
　　
　　裴玉韶噫了一声，闪身躲到屏风后，她闪得快，倒是未曾被波及，她身后的紫霰眼看着茶壶要落到裴玉辞身上，连忙要挡，裴玉韶却已经捞住飞过来的茶壶壶柄，只有衣角因为泼洒过来的茶水而微湿，可谓身手利落，让原本打算咬牙“牺牲”的紫霰都看愣了。
　　
　　裴玉辞虽然是家中长女，但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不由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更不用说旁边的双珠等人，也都被赵姨娘的气势镇在原地。倒是青竹见势不妙，连忙让裴玉辞进里间躲着，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平日里赵姨娘吃斋念佛，除却女儿玉娴，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何曾像现在这般凶神恶煞、喊打喊杀？
　　
　　裴玉韶见赵姨娘气势汹汹地过来，绕到屏风另一头，隔着架子同赵姨娘喊话：“好没礼貌的婶子，上来就推人，张口就骂我娘，我们乡下还得讲道理呢，怎么进了京城反而没有王法了！”
　　
　　她的声音比盛怒之中的赵姨娘还要大，一时间气势压过了赵姨娘，赵姨娘却丝毫不惧，反而伸手抓住屏风与她较劲，一通红的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裴玉韶，恨恨地开口：“王法……我倒想要王法为我做主，当年你娘害死我的孩子，谁给我们母子做过主？你有这么一个毒妇亲娘，还好意思腆着脸说什么王法？真是天大的笑话！”说罢，她用力要推，若非裴玉韶在另一侧拦着，只怕这屏风早就倒在她的身上了。
　　
　　赵姨娘一开口就是这样闻所未闻的惊雷，下人们骤然听到这从未听过的秘辛，都呆在了原地。
　　
　　双珠急急开口：“赵姨娘，让三娘认祖归宗是为了裴家好，否则叫御史参到官家面前，四娘怎么办？”
　　
　　赵姨娘听到双珠的话反而愈发生气，“三娘？她算什么三娘！我的玉娴才是三娘！我不准，我不准！”说罢，将桌上放着的东西一股脑推到了地上。
　　
　　眼看着两人在屋子里一抓一躲，将屋内陈设搅得乱七八糟，双珠急得冒火，对旁边人吼道：“都变成木头了吗！还不快过来拦住赵姨娘！”
　　
　　紫霰等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去按住赵姨娘，免得她做出更加过火的事情。
　　
　　赵姨娘被几人拦腰抱住，再大的力气也挣脱不开，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当初就叫我忍，现在还要叫我忍……做错事的人分明是陆采菱，凭什么要我含冤忍辱！”
　　
　　这副神情怎么看都不是作伪，裴玉韶看着涕泗横流的赵姨娘，终是松开攥紧屏风边缘的手，看向双珠，开口问道：“我娘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开裴家？”
　　
　　双珠等人无暇顾及裴玉韶的疑问，只叫上匆匆赶来的赵姨娘的贴身丫鬟，连拖带拽地将赵姨娘带出了清逸苑。
　　
　　裴玉韶低头看着腰间的荷包，提着茶壶走回桌边，拿起自己练字的草稿，看着上面的“周金梅”三个字出神。
　　
　　娘是什么样的人，她这个女儿再清楚不过，对于好心收留的翁翁娘娘十分孝顺，邻里相处也没有人说过她一句坏话，对她这个女儿也从不拘束……
　　
　　唯独有一点，娘从未提及过她为何会离开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