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引路葬
第10章 引路葬 (第2/2页)我突然听见声音,从后院传来。像纸页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又像有人在黑暗中一页一页地翻。
我猛地转头看向柜台后。那里空荡荡的,原本被红布和朱砂绳镇压的纸人,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滩散发着霉味的死水。
我站起来,膝盖发出“咔”的一声。我走到后院门口,手搭在门闩上。门闩是湿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没有猛地拉开,而是慢慢抬起门闩,用肩膀顶开门。
月光下,老槐树下,一个纸人站在那里。红布和朱砂绳断成了几截,散落在泥土里。它不是靠着树干的,而是直挺挺站着的。玻璃眼珠对着我,像是溺亡者的眼睛。
纸人的嘴角,有一点下弯,像是在哭泣。
纸人没有动。但我听见声音,那是从纸人的胸腔里发出来的,像纸页被风吹动的“哗啦”声。伴随着这声音,地上那滩泥水似乎在微微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地底往外爬。
我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门框。左手腕的蚀纹突然一烫,像被火烤了一下。
纸人没有追过来。它就站在老槐树下,玻璃眼珠对着我,直直的盯着我。
我猛地转身,冲回店里,把门锁死。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蚀纹还在,颜色从淡褐变成了墨黑,像一条僵死的藤蔓,在皮肤下微微抽搐。
《凶宅簿》在怀里微微发烫。我掏出来,翻开第一页,原本上面写着“第一处,已渡”的那一行,下面又多了一行小字:“七日已过,煞气未散。新客将至。”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在纸页上收紧。纸页的边缘,像牙齿一样,微微卷曲。
店里的气温骤然降了下去,阴冷得刺骨。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烧纸味,呛得人嗓子发干。挂在屋檐下的老铜风铃,明明没有风,却发出了几声死气沉沉的闷响。
窗外,老巷的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像纸鞋底摩擦青石板的“沙沙”声。
脚步声在封纸斋门口停住了。
门缝里,塞进了一张纸条。纸条是黄裱纸,边缘裁得极齐。
纸上只有三个字,字迹极像爷爷的笔迹,却是用暗红色的液体写的,散发着尸水混杂朱砂的刺鼻腥臭,墨迹未干:“来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