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祠堂对峙
第11章 祠堂对峙 (第2/2页)王栓张了张嘴,吭哧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翠莲没再理他,走了。
回到家,莲花正蹲在院子里等她。
莲花一见她就跑过来,拽着她的袖子上下打量:“姐,你没事吧?我听人说族长叫你去祠堂了,吓死我了。他打你没有?”
“没有。”翠莲拉着莲花进了屋,闩上门。
莲花不放心,把翠莲从头摸到脚,确认没伤才松了口气。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两块灶糖,粘在一起,化了半截。
“我娘让我给你的,”莲花把糖塞进翠莲手里,“吃了甜嘴,就不怕了。”
翠莲看着那两块化得不成样子的灶糖,眼眶一热。她掰了一块放进嘴里,甜得发腻,黏在牙上。
莲花也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姐,你说族长会不会再找你麻烦?”
“会。”翠莲说,“但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为啥?”
“因为他怕。”翠莲把那块糖嚼了咽下去,“他怕我把他那些事说出去。他比我更怕。”
莲花不太懂,但她相信翠莲说的。
两个人坐在门槛上,一人一块灶糖,慢慢地嚼。糖化了,黏糊糊的,从嘴角流出来,莲花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全是糖渍。
翠莲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莲花,你恨不恨村里人?”
莲花想了想:“恨。”
“恨他们叫你傻女?”
“嗯。”莲花低下头,把手上的糖渍舔干净,“也恨他们欺负我。小时候他们拿石头砸我,把我砸得满头血。我娘去找他们大人,大人说‘小孩子闹着玩的’。”
她抬起头,看着翠莲:“姐,你说为啥他们欺负我们?”
翠莲想了很久,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在这个村子里,弱就是原罪。你弱,谁都能踩你一脚。你弱,连狗都冲你龇牙。
“莲花,”她说,“以后谁再欺负你,你告诉我。”
莲花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姐,你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还管我。”
翠莲没说话,伸手把莲花嘴角的糖渍擦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莲花走了。
翠莲闩好门,躺在炕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祠堂里,她没有跪。她跟老泰山顶了嘴。她甚至笑了一下,笑到老泰山发毛。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也许是从静安师太那里回来后。也许是从泼掉那碗鸡开始。也许更早——从马六拔了她的苗那天,她举起锄头的那一刻。
不管怎样,她变了。
她不再低着头走路了。不再闭着眼睛承受了。不再怕了。
或者说,她怕,但她不怕让别人知道她怕。
翠莲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枕头底下的艾草包散发着淡淡的苦味,让她觉得安心。
明天,老泰山会怎么对她?公公会怎么对她?马六会怎么对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谁来,她都不会再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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