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古寺藏笺故人逃
第17章 古寺藏笺故人逃 (第1/2页)她将那根弯好钩的银针探入锁孔,先碰到的两道卡簧轻易拨开了,最深处那道卡簧弹力明显更紧,她用钩尖抵住卡簧的侧沿往上一挑,锁芯内传来一声沉闷的机簧弹开响。
铜锁开了。
她将锁轻轻取下放在门边的地面上,推开侧门侧身挤了进去,又将门从内侧虚掩上。
西苑院子不大,一座三开间的正屋坐北朝南,廊下没有点灯,乌沉沉的,只有东厢房窗户后面透出一线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内间点了一盏小灯。
她贴着墙根的阴影摸到正屋的门口,门没锁,推了条缝钻进去。
书房内比她预想的要小一些,两面墙是书架,一面墙开了窗,朝院子方向的窗扇紧闭。
书架上的书册排得整齐密集,从经史子集到杂记话本都有,书脊的颜色深浅不一。
她摸到东墙书架第三层,从倒数第二本的位置开始,手指依次拂过书脊的触感。
第一本书脊平滑,是常见的麻纸装帧。
第二本的书脊表面有一个极细微的凸起,像是布料封皮底下藏着什么硬物。
她将那本书从书架上轻轻抽出一截,书脊内侧与书架底板之间果然露出一根细细的铜丝,铜丝的一头连着书架背板,另一头埋入墙体。
她将书完全抽出来,那根铜丝在拉力作用下绷直了,墙体内部随即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嗒。
书架背板上有一块巴掌大的方形区域向内缩了半寸。
她伸手按住那块区域往侧面一推,整块背板滑开,露出后面一只铁质的暗格。
暗格不大,约莫一尺见方,深度只有几寸,里面放着一只薄薄的檀木盒子,盒盖没有上锁。
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是几页纸,折得整整齐齐,纸面发黄但质地尚好,没有被虫蛀的痕迹。
她将纸页展开,就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快速扫了一遍。
最上面一页是一份名录,列了十几个名字和对应的职衔,有些名字旁边用朱笔做了标注。
她的目光在第二行停住了——“陇西商道·金商吴十四·转运”,标注了一个箭号指向下一行。
下一行是“裴府西苑·清客郑奉·抄录”。
再下一行是一个她在这份名录之前没有见过的名字,朱笔圈了两道圈,旁边写着四个字——“静慈庵·取”。
她将这页纸折好收入怀中,正准备查看檀木盒中的其他纸页,书房外间的廊下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逻的巡夜人,那脚步走得太有规律,一步一顿地停在书房门外,像是在侧耳听里面的动静。
上官堂将檀木盒盖合拢放回暗格,将书架背板推回原位,把那本书塞回原处,铜丝松脱后墙体内的咔嗒声响了一次,一切恢复原状。
她往后退了两步,将自己缩进窗侧垂下的帐幔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瘦长的人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灯光照出了来人的半张脸。
四十来岁,面皮白净没有胡须,穿着一件深青色的直裰,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
是裴府管家裴忠。
他的目光在书房内扫了一圈,落到东墙书架上第三层的时候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那本书是否还在原位。
确认完之后他没有多留,转身带上了门,脚步声沿着廊下远去。
上官堂在帐幔后面等了大约十息才慢慢放开屏住的呼吸。
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又在暗处站了一会儿,确认裴忠没有折返。
然后她极轻地拉开书房的门,贴着廊下的阴影退回到西苑院子里,从侧门钻了出去,将铜锁重新挂好。
回到济生堂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三刻了。
白芷趴在柜台后面睡了过去,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捣完的当归片。
上官堂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进了后院,在卧房里点起一小盏油灯,将那页名录摊在灯下仔细重看了一遍。
名录上那些名字她认识的不多,但有一个名字的出现让她多看了两眼。
与郑奉的标注平齐的那一行写着“东市·胡姬酒肆·阿春·递信”。
阿春的名字出现在这份名录上,标注的是“递信”。
她不是来拿名单的人,她是替这份名单传递消息的人。
她昨晚说“我约了郑奉来”,但她没有说郑奉把名单带在身上。
如果名单根本不在郑奉身上,而是他抄完之后就交到了阿春手里再由阿春转出去,那昨晚郑奉死在酒肆里,名单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安全的。
他死的时候身上什么也没有,凶手杀了一个空壳。
她将名录翻过来,纸背还有一行极小的字,用的墨比正面淡了很多,像是写完之后又被人擦去过一部分,只剩几个字残留着。
她凑到灯下费力辨认了半天,那几个字连起来读是——“裴蕴已起疑·吴十四奉令清理·慎。”
裴蕴起疑了。
吴十四是他的奉令执行人。
清虚观铁匣的货、赌坊刘四的头、酒肆郑奉的醉死,这三件事背后是同一只手在拨弄那条线。
而阿春的身份暴露在即,她继续留在胡姬酒肆已经不安全了。
上官堂将名录收进铁匣的夹层中,与那十七封信的抄录放在一处。
她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手指无意识地在针囊上摸过一根一根的针尾。
阿春给她那根银丝缠过的针在第二根的位置,触感比其他的略粗一些,捻在指尖有一种沉稳的踏实感。
她睁开眼重新拿起那根银丝缠过的针,对着灯看了看针尾处的缠丝纹理。
那根银丝在烛火下泛着微光,表面光滑匀净。
但在缠丝的最末段,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不像是缠丝本身的结构,倒像是有人刻意打了一个细结将什么东西固定在里面。
她用指甲尖轻轻推了一下那个凸起,银丝末段松脱开来,里面掉出一小片薄如蝉翼的绵纸,纸面上写着一个词,用的是极细的炭笔字迹:“寒山寺·槐树根下。”
那片薄如蝉翼的绵纸在上官堂的指腹间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像一层结了霜的蛛网。
她将绵纸重新卷好,塞回银丝末段的细结中重新缠紧,整个过程不过几息之间。
寒山寺。
这个名字她没有听过,洛阳城内的寺庙名录她记得大差不差,没有一座叫寒山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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