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镜底密室藏诡谋
第29章 镜底密室藏诡谋 (第1/2页)后院比前头简陋得多,堆着柴火和杂物,墙角晾了几件洗得发白的里衣,灶房在院子东南角,门敞着,灶台上正冒着热气。
她没有进灶房,而是沿着侧廊绕到了前楼后面的楼梯口。
楼梯口有一道布帘,帘后的墙面上挂着一面铜镜,镜旁的墙上钉着一排木钩,挂了几件五颜六色的绸缎外裳和披帛。
她看了一眼那排衣裳,伸手摸了摸最外面那件桃红色披帛的袖口,指尖触到一片微微发硬的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又干了之后留下的硬壳。
她将那片区域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酸涩气味,像是什么植物汁液干涸后的残余。
她放下披帛正要转身,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粉紫衫子的年轻女子从楼上下来,手里捏着一方手帕正往眼角按着,面色蜡黄,眼底通红,像是刚哭过又匆匆抹了脸。
她看见上官堂站在楼梯口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新来的大夫?我没见过你。”
“路过歇脚的。”上官堂朝她微微欠了欠身,“姐姐脸色不好,像是哭过的样子,是遇着什么伤心事了么?”
那女子咬了一下嘴唇,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道:“昨儿夜里楼里出了事,一个姐妹的客人好好的睡到半夜忽然浑身起疮,今早抬出去的时候那脸都烂了半张,看着吓死人。妈妈把消息压住了不准往外传,我这心里头怕得慌,一宿没合眼……”
“起疮?什么样的疮?”
“恶疮,像是被人泼了什么东西似的,一块一块的,红紫红紫的,边缘翘起来像——像一张人脸。我不敢多看,只瞟了一眼就被妈妈撵出去了。”女子说完又拿手帕按了按眼角,转身快步回了楼上。
上官堂站在楼梯口将那方桃红色披帛又看了一遍。
袖口发硬的区域与那个客人“起疮”的位置如果对应得上,说明毒是通过衣物接触传播的。
有人将那件披帛浸了毒液之后晾干,披帛挂在楼梯口的木钩上,路过的人蹭到袖口就会沾毒。
她将披帛取下来叠好收进药箱夹层里,然后上了二楼。
二楼的廊道比楼下的窄一些,两侧是房门,门上都贴着红纸写的房号。
廊道尽头的房门敞着,一个穿靛蓝长衫的伙计正在里面收拾被褥,被褥面上斑斑点点的全是黄褐色的溃烂渗液留下的污渍。
上官堂走到门口没有进去,只站在门槛外面问道:“昨晚上这间房里住的是哪位客人?”
伙计回头看了她一眼,满脸晦气地摆了摆手:“别提了,抬走了!今早天没亮就被抬走了,身上那块烂的,啧啧,也不知道染了什么脏病。妈妈让把被褥全烧了。”
“那位客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四十来岁吧,瘦高个,穿得挺阔的,像是做买卖的。昨晚来了之后要了壶酒一个人喝了半夜,我们还在嘀咕这人怎么大晚上一个人跑来找姑娘喝闷酒,结果没喝到天亮就出事了。”
上官堂点了点头,道了谢退回楼梯口。
她将那件披帛重新从药箱夹层中取出来,用银针剥了一小片发硬的区域放到随身的白瓷碟中,又滴了两滴清水浸了片刻。
碟中的水渐渐变成了极淡的粉红色,带着一股酸涩的植物气味。
她对照《千金方》中描述的毒草性状,这种浸出液的色泽和气味与人面疮的毒源对得上。
那件披帛是有人故意挂在那里的,浸过毒液之后晾干,路过的无论是谁只要皮肤碰触到浸毒区域就会染上人面疮毒。
而昨晚那位客人到丽春院来是为了见一个人,结果人没见到,自己搭了一条命进去。
上官堂将那件披帛重新收好,转身下楼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身量极高,肩宽背厚,穿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五官端正带着一点微胖的圆润,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财的绸缎商人。
他正要上楼,与上官堂在楼梯拐角处错身而过的时候,他的右手从袖中伸出来扶了一下楼梯扶手,手指在扶手上按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上官堂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看清了他的手。
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指腹上有几处颜色偏深的斑块,像是旧疤,细看之下边缘微微翘起呈不规则的弧线。
人面疮的愈合疤痕。
他曾经被这种毒疮感染过,治好了,但皮肤上留下了永久性的印记。
她没有停步,继续下楼走出了丽春院。
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来。
那件披帛挂在楼梯口的木钩上,进出丽春院的人只要走那个楼梯就会经过它。
昨晚那位客人从外面进来上楼时蹭到了披帛,毒素沾染了皮肤,几小时后毒性发作,全身溃烂。
而那个月白袍的商人上楼时也经过了同一个位置,但他没有中毒——因为他体内已经有过一次人面疮的抗体了。
他曾经被人面疮毒感染过并且活了下来。
他在那个楼梯口进出过不止一次,他知道那件披帛不能碰。
她回到济生堂将白瓷碟中的浸出液样本封存好,将披帛叠平压进药箱夹层中,然后坐在前堂把昨夜的线索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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