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望见乡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望见乡 (第2/2页)白恪把剑收回鞘中,对着那片灰白,低低垂下头。
他想起自己练剑的初衷,嘴里只淡淡挤出一句:“这样的地方,值得他们找万古。”
老柁冲着那片岸,直挺挺跪了下去。
老人额头贴着船板,肩膀一抽一抽,硬了一辈子的嗓子,碎得不成样子:“回来了,祖祖辈辈,可算回来了,灯没灭,歌没断,我们,没给初乡丢人。”
他身后的寻乡者们,也一条条跪了下去,船板上的哭声,压过了歌声。
知雨抹着满脸泪,声音都哭哑了:“我这回是真泪奔了,先前看什么都没哭,这一下,全涌上来了。”
阿曜吸着鼻子,望着岸,喃喃:“有生之年,我竟真看见了歌里的岸,回去以后,我说什么都要讲给所有人听。”
阿梭早已泪流满面,还跟着歌一板一眼地哼,这回,没跑调。
她说回去以后,要把这片岸唱进星链里,让每一颗星,都替他们记住。
阿灯趴在阿汀肩上,小光一颤一颤,哑声说:“岸在应我们,拍子,岸在应我们。”
苏婉清望着那片没有颜色的陆地,轻声说:“这里没有源,一丝都没有,没有源的地方,怎么还留得住山河的形状。”
李安说:“形状能留住,要么是有人死撑着,要么,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撑着。”
这话像一盆凉下来的水,落在李安心头,也落在他自己话里。
李安盯着岸看了许久,他甚至试着把修订之力往岸上探了探,那力气落进灰白,没有回应,也没有阻力,像探进了万古前的一个旧梦。
归宁也试着听,他听见的是空,空得和外面的空白连成一片,他心里,越发没底。
万象珠不朝岸上亮,只在他袖中震,这副反应,他从没在任何一块死地见过。
李安的轴劲也上来了,越是满船人哭着要靠岸,他越要先把这份古怪,弄个明白。
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立下的规矩,不许抢,不许截流,不许独亮也不许独暗,说到底,都是先把人护稳了,再谈别的。
眼下满船的人,心都扑在岸上,真有凶险,没人躲得及。
只有李安,没有立刻靠岸。
万象珠在他袖中轻轻震动,一下,又一下,震得越来越清楚,像在催,又像在拦。
“先别靠。”他抬手,声音不高,整条船队却都静了一瞬,“有点不对。”
陈天骄抹着脸:“哪儿不对,这不就是……”
李安摇头,目光落在归宁身上:“你听万源之声,听听这岸上,还有没有源。”
归宁一怔,立刻伏下身,把耳朵贴在船板上。
“再大的哭声,先压一压,我要听个东西。”李安说,众人一个个捂住了嘴,连歌都停了。
空白重新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灯火轻响,能听见船板在虚无里,极轻微的**。
渡婆婆也趴下去听,听了半晌,摇头,说她只听见自己那颗老心。
苏婉清同样贴板听了许久,也是摇头,人的心,哪有那么深。
归宁却听了许久,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忽然抬头,脸色白得厉害,眼里却压着不敢信的光,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岸是死的,画是旧的,可底下,很深很深的底下,有拍子。”
李安盯着他:“什么拍子?”
归宁的嘴唇都在抖:“极慢,极稳,一下,又一下,像有颗心,还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