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恢复定量

第416章 恢复定量 (第2/2页)

三秒钟的安静。
　　
　　然后整栋办公楼炸了。
　　
　　走廊里，有人把搪瓷缸子磕在暖气管上，当当当地敲。计划处的老周冲出办公室，逮着第一个碰见的人就问：“你听见了没有？粮食定量恢复了！”
　　
　　楼下院子里，后勤处的老马把手里的扫帚往墙上一靠，仰头朝广播喇叭的方向看了半天，然后蹲下去，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食堂的大师傅跑到窗口，扯着嗓子喊：“今天加菜！白菜炖粉条管够！”
　　
　　陈卫东坐在二楼办公室里，铅笔悬在硫酸纸上方，没动。
　　
　　广播的声音透过窗户灌进来，字字清楚。
　　
　　粮食定量恢复。灾年要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七轴预研的第四版方案，主轴结构已经定型，接下来是控制算法的核心推导。
　　
　　窗外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隔天上午九点。
　　
　　陈卫东正趴在办公桌上校核七轴控制算法的第三组矩阵参数，门被推开了。
　　
　　小周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对。
　　
　　“陈工，林司长让你上四楼，部长办公室。”
　　
　　陈卫东抬起头。“什么事？”
　　
　　“不知道。林司长电话里就说了一句——‘让卫东马上上来。’”
　　
　　“马上”两个字在一机部的语境里，分量不轻。陈卫东把铅笔搁在硫酸纸上，起身出了门。
　　
　　上了四楼，部长办公室的门敞着。
　　
　　屋里两个人。
　　
　　部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没拿铅笔，没翻文件，两手交叉搁在桌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咽下一颗酸枣核。
　　
　　林浩明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纸的边角被攥出了褶子。
　　
　　气氛不对。
　　
　　陈卫东走进去，没坐，先看了林浩明一眼。
　　
　　林浩明把那张电报纸递过来。
　　
　　电报是今天凌晨从大西北发来的，经过三级中转，早上七点半到的部委机要室。文字很短，电报体，一共四行：
　　
　　“三月十一日十七时许，运输队翻越祁连山黑风口路段，三号车遭遇暗冰，方向失控，车体侧翻坠入公路东侧山沟，翻滚约四十米。”
　　
　　“驾驶员及押运员四人均已脱险，轻伤两人，无生命危险。车上装载之五轴联动数控加工中心核心零部件严重受损。请速示。”
　　
　　陈卫东把电报纸看了两遍。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虽然那批零部件确实心疼——而是确认最后那四个字。
　　
　　“人没事？”
　　
　　“人没事。”部长说，“两个押运员擦破了皮，驾驶员老高手腕扭了，副驾驶磕了后脑勺，缝了三针。都送到基地卫生所了，不碍事。”
　　
　　陈卫东松了口气，然后才把注意力放回到“严重受损”四个字上。
　　
　　“损坏清单有没有？”
　　
　　林浩明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纸，是电报的附页，手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大西北那边的技术员在现场盘点后，赶着发回来的。
　　
　　陈卫东接过去，一行一行往下看。
　　
　　模块外壳变形——这个倒还好，外壳是铸件，红星厂能重新浇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