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囚鸾烬篇·第八章
第一百五十章 囚鸾烬篇·第八章 (第2/2页)御书房内,气氛沉凝如铁。
三司官员的折子刚刚送入殿中,详述今日会审变故、罪徒缄口无供、暗部踪迹全无的种种异象。
萧砚渊指尖捏着奏折,指节泛白,墨色眼眸深沉似寒潭,不起一丝波澜。
身侧内侍躬身低声回禀:“陛下,丞相散朝后面色铁青,在宫道驻足良久,曾私下问询栖鸾宫今日动静。”
“他急了。”萧砚渊淡淡开口,声线微凉。
叛相急于斩草除根、巩固权位,一朝计划落空,方寸已乱。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嘲:“急于清洗,急于立威,反倒露了浮躁破绽。真当朕看不出他借剿余党之名,铲除异己?”
新朝初立,百官派系林立,这位开国丞相功高震主,早已是帝王心中需要制衡打压的对象。今日借着沈明鸾一句闲话打压其气焰,正好杀鸡儆猴,稳住朝局。
可转念思及栖鸾宫中的那个人,萧砚渊眸色愈发幽深。
短短一日。
先是进退有度、通透克制,消解他初次戒备;再是暗传讯号,联络旧部,布局缜密无痕;最后一句轻语,撬动朝堂格局,借他之手破了叛相的杀局。
步步沉稳,步步藏锋。
从前他只当沈明鸾是一株风中残烛,空有傲骨,无有谋略。如今看来,这株残烛内里,藏着燎原烈火。
“栖鸾宫今日可有别的异动?”他垂眸问道。
“回陛下,公主整日静坐看书、凭窗沉思,除却晨起一句感慨,再无半分出格言行,温顺安分,与往日无异。”
温顺安分?
萧砚渊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意味不明的弧度。
最可怕的从不是张扬跋扈、锋芒毕露之人,而是深藏不露、静水流深。
明明搅动了宫外整场风波,倾覆了朝臣筹谋,依旧能端坐囚宫,不染分毫风雨,保持着亡国公主该有的落寞与孱弱。
这份心性隐忍,绝非寻常女子所有。
“备驾。”他倏然起身,龙袍垂落,裹挟一身帝王威压,“朕,再去栖鸾宫。”
……
栖鸾宫内。
风声乍变。
远处宫道传来整齐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专属帝王仪仗的肃穆气息,瞬间笼罩整座宫殿。
值守宫女脸色微敛,立刻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
颜雪心中了然。
萧砚渊来了。
不是追责,不是问罪,是试探,是深究,是想亲眼撕开她平静表象,窥探她藏在最深处的城府与执念。
她从容敛尽心底所有筹谋与锋芒,重新覆上那层哀凉孤寂的皮囊,缓缓起身,立于殿中静待圣驾。
片刻,玄色身影踏门而入。
天光落在萧砚渊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暗,那双洞悉万物的眸子,牢牢锁在她单薄的身影上,带着层层审视,似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他没有落座,亦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声线低沉冷冽:
“沈明鸾,今日宫外三司会审之事,你似乎看得很明白。”
不是询问,是笃定。
一场直面帝王的深度对峙,骤然拉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