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桑榆晚照篇·第四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桑榆晚照篇·第四章 (第2/2页)不打草惊蛇,不骤然发难。
先监视、取证、留痕。
待桩桩件件证据齐全,届时再清算所有罪孽,任她再如何巧舌如簧、扮可怜卖无辜,也无从辩驳。
贺峥听得心头清明,连连颔首:“儿子即刻便去安排,绝不疏漏半点。”
他此刻已然彻底醒悟,不再被所谓故人情义绑架。
情义有度,姑息为恶。他守的是亡友忠义,不是养虎为患,祸乱自家家门。
颜雪微微闭目,耗神过度,脸上浮出一层浅浅疲惫之色。
“你去吧。柳氏,你留下。”
贺峥应声离去,步履沉稳,再无半分犹疑。
屋内只剩婆媳二人,气氛愈发温和松弛。
柳氏上前,替她轻轻掖好被角,柔声问:“婆婆身子不适,要不要再卧榻歇息片刻?汤药尚温,儿媳这就喂您喝下。”
“无妨。”颜雪缓缓睁眼,看着她,轻声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柳氏垂眸,轻声道:“儿媳只是怕将军为难,怕婆婆忧心,故而隐忍。如今婆婆清醒,一切便都好了。”
“不会再让你受委屈。”颜雪声音平和却郑重,“我活着一日,便护贺家一日。谁想搅乱我的家,谁想欺我妻儿、乱我门庭,我便容不得谁。”
短短一句,掷地有声。
柳氏心头轰然一暖,积压经年的郁气尽数消散,眼眶微红,郑重俯身:“儿媳谨记。”
而此刻,隔壁的青芷小院。
刚退回来的苏晚卿,脸上所有柔弱温顺、委屈可怜的神色,已然尽数褪去。
庭院寂静,无人窥探。
她立在廊下,晚风拂动素色裙摆,那张清秀苍白的脸上,再无半分怯懦,只剩沉沉的阴郁与不甘。
今日贺老夫人的转变,太过诡异。
往日慈软纵容、最易被她眼泪打动的老人,一场高热醒来,竟变得锐利、清醒、步步设防。
当众戳破她的话中陷阱,驳回她的示弱卖惨,禁了她随意走动请安的权限,甚至隐隐透出要彻查府中是非的意思。
苏晚卿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尖泛白,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她在贺府蛰伏数年,步步经营,靠着柔弱皮囊博取所有人怜惜,一点点离间母子、挑拨姑嫂、掏空府中零碎,眼看贺老夫人身体日渐衰弱、贺云舒对她言听计从、主母柳氏日渐被冷落,再过些时日,这贺家后宅,便尽数由她拿捏。
可偏偏——
一场大病,竟把将死的老夫人,彻底变了个人。
身旁贴身小丫鬟见她神色阴冷,小心翼翼上前:“姑娘,今日老夫人好生奇怪,从前最疼您的,今日怎的这般冷淡?”
苏晚卿抬眼,眼底寒意森森,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阴恻:
“不是她冷淡,是她醒了。”
醒得太及时,也太碍事。
不过没关系。
她隐忍数年,布局深远,岂是老夫人一朝清醒便能轻易翻盘?
贺峥重义心软、贺云舒单纯愚蠢、下人人心贪利。
这贺府的漏洞,早就被她牢牢攥在手里。
苏晚卿缓缓勾起唇角,一抹浅凉的笑藏在暮色里。
想收网护家?
晚了。
这贺家的棋局,从来不由旁人掌控。
她既然进来了,便要吞了这满堂荣华,占了这安稳家世。
谁拦她,她便毁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