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五)
第5章 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五) (第2/2页)小宦官走后,竹清才压低声音道:“公子,陛下召您,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桑看了眼宫门方向。
朱红宫门高大沉重,门上铜钉覆着冷光,像一张吞人的口。
她轻声道:“无事,只是问了几句卷宗。”
竹清不信:“只问卷宗,怎会留到这般时候?”
苏桑上了马车,坐稳后才道:“陛下命我往后每旬整理一份文史简录,送入太极殿。”
竹清脸色一白:“每旬入宫面圣?”
苏桑抬眼看她。
“回府再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竹清立刻闭嘴。
......
侯府这边,苏庄与柳婉很快也得知了宫中召见之事。
苏桑回府时,柳婉已经等在正院,周嬷嬷在旁劝了好几回,她仍坐立不安。
直到帘子掀开,苏桑裹着狐裘进来,柳婉立刻起身迎上去。
“桑儿。”
她顾不得旁的,先握住苏桑的手。
“怎这样凉?可冻着了?宫中召你去做什么?陛下可有为难你?”
苏庄也站在一旁,眉心紧锁,只是比柳婉沉稳些。
“先让孩子坐下。”
柳婉这才反应过来,忙拉着苏桑坐到暖榻上,又让竹清递热茶。
苏桑接过茶,喝了一口,才将太极殿中的事简略说了。
柳婉听完,脸色更白:“每旬都要入太极殿?”
苏庄沉默片刻,问:“陛下为何忽然看重这些旧卷?”
苏桑摇头:“孩儿不知。”
苏庄叹了一声。
“陛下新朝初立,想查旧制旧档,也在情理之中。你既已领旨,便不好推拒。往后入宫,只管谨言慎行,莫与旁人多说。”
柳婉眼中满是忧虑:“可太极殿不同翰林院,离陛下太近了。桑儿的身份……”
她话未说完,便被苏庄轻轻按住手背。
“夫人。”
柳婉这才止住。
屋中只留着知情几人,可有些话,仍不宜说得太明。
苏桑放下茶盏,温声安抚:“母亲不必忧心。陛下只是问政务,孩儿低头回话便是。况且孩儿身子弱,陛下也知晓,不会久留。”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可柳婉心里仍不安。
她看着苏桑那张清秀得过分的脸,越看越怕。
从前她只盼女儿平安长大,后来盼她避世安稳。
如今却一步步进了宫门,进了翰林院,甚至进了太极殿。
那可是天下最尊贵,也最危险的地方。
帝王一念,可生。
一念,也可死。
柳婉握紧苏桑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桑儿,记住母亲的话。莫出风头,莫逞强,莫让陛下过分留意你。若能推,便推,若不能推,便只做本分之事。”
“孩儿记下了。”
柳婉又叮嘱了许久,直到苏桑露出些疲色,才肯放她回院歇息。
回到自己的院中时,夜已经深了。
竹清替她卸下外袍,散开束发,又端来热水。
苏桑坐在镜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冷漂亮的脸。
男装时,她是清瘦病弱的苏世子。
散下发时,那点被压住的女儿气便无声无息浮了出来。
黑发垂在肩头,眼眸清亮,唇色浅淡,看着竟比白日更柔软几分。
竹清看着镜中的她,忍不住轻声道:“公子今日在御前,可害怕?”
苏桑看着镜中自己,淡淡道:“还好。”
“奴婢吓得不轻。”竹清小声道,“太极殿那样的地方,奴婢光听着便腿软。公子却还要独自进去回话。”
苏桑没有说话。
竹清替她梳发,动作很轻。
“不过陛下既没有责罚公子,还让公子每旬呈卷,想来应当是赏识公子的才学。”
苏桑垂下眼。
“也许吧。”
.....
次日清晨。
苏桑照旧入翰林院点卯,院中众人看她的眼神已与昨日不同。
有人上前寒暄:“苏编修昨日入太极殿面圣,可真叫我等羡慕。”
苏桑温和道:“不过是陛下垂询卷宗细节,并无旁事。”
那人笑道:“能得陛下亲问,已是不易。”
苏桑只浅浅一笑,不再多言。
掌院学士对她态度也更温和了些,亲自将今日要呈送的文卷挑出,道:“苏编修,既然陛下点你以后送卷,便仔细些。陛下面前,莫慌,也莫多言。”
苏桑行礼:“下官谨记。”
太极殿再次传召。
苏桑仍按规矩地抱卷入宫。
而此刻,太极殿中,萧景川听见赵中使禀报“苏编修到了”时,手中朱笔微微一停。
他抬眸,语气平淡:“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