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猜测和计划
第9章 猜测和计划 (第2/2页)祁同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果我这个‘赵家一系的人’,被他推荐上去,当了省委书记,那又是一个五年。五年之后呢?下一个是谁?我还能再推荐一个。五年又五年,汉东到底是谁的汉东?”
祁同伟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
“老师,您的意思是……,这次林景聪和沙瑞金前后脚空降到汉东,是冲着赵家来的?”
“不止他们俩,你忘了,几个月前还空降了一个纪委书记。”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定性,“田国富。从中纪委直接空降下来的,以前没有在汉东待过一天,跟汉东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牵扯。纪委书记、省委书记、省长,三个人,全部空降。这个阵仗,你见过吗?”
“除了赵家,除了赵立春,对付谁还能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祁同伟彻底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过去几个月里所有散落的碎片拼凑在一起,赵立春调离汉东后省委书记位置迟迟不宣布人选,高育良的任命石沉大海,刘跃进被提前换下,林景聪从南方省空降,沙瑞金从边西省空降,田国富从中纪委空降。
这不是普通的人事调整,这是一场战役的排兵布阵。
“那我们……”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发抖,“老师,那我们该怎么办?”
高育良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高育良才重新睁开眼睛。
“刚才景聪说的那些话,我琢磨了一下。他是不是有那么一层意思……”
高育良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只要我和赵家切割,老老实实地退下去,不再插手汉东的事情,能保我安稳落地。”
祁同伟愣住了。
“老师,刚才林景聪有这个意思?我怎么没听出来?他那话说的含含糊糊的,万一是我们想多了呢?万一他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呢?”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低垂,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我也不确定。”高育良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他说得极隐晦,极含糊,像是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高育良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二十多年没见景聪不一般了啊。”高育良的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感慨,“当年在汉东大学的时候,他就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什么事情一点就透,从来不需要人说第二遍。现在……如果真要斗起来,怕是我这个老师也要甘拜下风了。”
祁同伟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没有说话。
高育良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穿过客厅的窗户,望向窗外的夜色。
“不管景聪刚才有没有透露这个意思,有件事是确定了。”
他转过头,看着祁同伟,目光如炬:“赵家的这艘船,要沉了。”
祁同伟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他知道高育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不会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
赵家的船要沉了。
“那我们呢?老师,我们怎么办?我们跟他们……我们跟赵家的关系那么深,他们要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高育良看着他,目光中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面对困境时的冷静和决断。
“现在景聪刚到,沙瑞金还没来,我们还有时间。同伟,你回去之后,趁早将和我们有关的东西处理了。该销毁的销毁,该转移的转移,该抹掉的痕迹一个都不要留。”
“然后呢?”
“然后慢慢跟赵家切割。不要急,不要太明显,不要让赵家的人发现。温水煮青蛙,一步一步来。”
祁同伟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高育良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我高育良在汉东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也不是谁都能踩上两脚的。”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的脸,那张脸上有疲惫,有沧桑,有不甘,有警惕,但唯独没有恐惧。
高育良这个人,不管面对什么样的风浪,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出恐惧的神色。这一点,祁同伟跟他学了二十年,始终没有学到家。
祁同伟站起身来:“老师,我记住了。我回去就办。”
高育良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祁同伟转身走出了客厅,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