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说到做到
第107章 说到做到 (第1/2页)“我这会儿答不上来。”傅雪蘅说,“看完了我再回答您。”
她转身进围挡,走到口子上又退了半步出来转过头欲言又止,再次走了进去。
温则鸣挪到白布的另一侧。
“右侧第七肋,中段,一处骨折。”
他把那一段托起来,翻个面,凑到光下头。
“这一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断端上有东西。”温则鸣说,“骨痂。是断了以后身体自己补上的新骨。”
“左边那四根,断口是干净的,两截对得上。这一处对不上,中间隔了一层。”
傅雪蘅走近蹲了下来。
“多久。”
“不能确定。看人,看年纪,看当初断得重不重。”温则鸣说,“往少了说也得几个礼拜,往多去两三个月也可能。”
“要说准,得回去切片。骨痂里头先长的是编织骨,后头一点一点换成板层骨。换到哪一步,能把这个区间再收窄一些。”
“当年的尸表上没有这一条。”他说,“隔着皮肉摸不出来一根断了两个月的肋骨。”
傅雪蘅没有接他这句。
“事故认定书上的日子是几号?”
韩东升翻本子。
“十月十九。”
她摸出笔,在手心那张纸上倒着数。
“往回推几个礼拜,是九月中下旬。往回推两三个月,是七月中。”她把笔收起来,“眼下只能说到这一步。七月中到九月中,两个月的口子。”
“两个月的口子。”韩东升说。
“三年了,这案子什么口子都没有。”
她站起来,出了围挡。
老人还在外面等着。
“老人家,我答您头里那一句。”
“您说。”
“他右边有一根肋骨,在出事以前就断过。断了以后自己长上了。”傅雪蘅说,“断的时候,在那一年的夏末秋初。”
“当年验的是外头,隔着皮肉摸不出来。人埋下去三年,现在这一根才找到。”
老人的嘴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我问您一句。那一年夏末秋初,他出过什么事没有。”
老人想了很久。
“他回来过一趟,住了三天。”
“他没说身上有伤?”
“没说。”老人说,“走的时候我问他钱够不够,他一个劲地说够了,够了,我硬塞给他,也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放我枕头下面了。”
“那三天,他干活跟往年一样不一样。”
老人的手停在筐沿上。
“房上摊着的那一摊,往年都是他上去翻。”他说,“那回他没上,让我上的。”
“他说什么了。”
“他说前些日子闪了一下。”
老人抬手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比的是右边肋底下。
“我还说了他一句,多大点年纪就闪腰。”
傅雪蘅站在那儿,等他往下说。
老人没有再往下说。
围挡里,小张已经把编号牌摆到那一段肋骨旁边。
“取材以前先取土。”傅雪蘅回来的时候说,“棺里三处,头端、中段、脚端;棺外三处,上头、侧面、底下。都留本底。”
“毒化出来的东西得说得清来路。”她说。
“我这就取。”
土是小张取的,取一处封一袋,袋上写清方位。
温则鸣把手电换了个角度,照到颅底那一片。
“毛发在这儿。”
三年下来,头发没散,成片贴在颅底那块土上,还看得出一层一层压着的走向。
“贴着头皮那一面剪一束。”他对小张说,“根部对齐扎住,扎完在标签上写清楚哪头是根。”
“方向记岔了呢。”
“这一束就废了。”
“怎么就废了。”
温则鸣顺着一绺头发从根往梢捋了一遍。
“头发是从根上往外长的,一个月一厘米上下。那阵子他身子里过了什么东西,就锁在那阵子长出来的那一段上。”他说,“这一束得当尺子使。贴头皮那一头是最后那个月,往外量一厘米退一个月。”
“那能往回查多久。”
“看它多长。”温则鸣把那一束比了比,“到肩,二十几厘米。可人已经死了三年,头发不会替他往后长。这二十几厘米记的是他活着的最后两年多。”
小张把笔尖从纸上抬起来。
“七月到九月那两个月,得从发根往外量到哪儿。”
“十三厘米到十五厘米上下。”温则鸣说,“所以哪头是根,比什么都要紧。记岔了,量出来的就是另一年的事。”
他把那一束交出去,又转回那一段肋骨。
“再取一段股骨送毒化。”
“不取。”傅雪蘅说。
温则鸣看过去。
“毛发够了。肋骨那一段你不是还要切片,切完剩下的一并送。”她说,“今天能少动一处,就少动一处。”
“是。”
温则鸣把那段右侧第七肋托在手上。
“这一段取下来,单装。”
围挡外头有人问了一句。
“取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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