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那就不嫁。
第十八章 那就不嫁。 (第2/2页)“竟还有这般物件?”
“竹子、猪鬃咱们都有,费些手工罢了。大哥手艺好,劳你帮我削出几把毛坯来。”
花清浅心里暗叹,这些天用老法子洁齿,实在别扭。
猪鬃牙刷非做出来不可,长久不洁齿,太难受了。
“所以昨天你让清礼买回来的猪鬃毛,泡在草木灰碱水里那么久,就为做这个?”
花清浅点头:“对。碱水泡是为了搓掉鬃毛上的油脂和脏污。今日大嫂又淘洗几遍,梳理顺溜,差不多阴干了,到时往竹头上植毛了,少不得麻烦大哥。”
“你教我,我照做。”花清寒应得干脆。
“法子不难。细棉线对折,”花清浅指着地上的图样,“从刷柄背面穿洞往前引,再绕回正面,捆住猪鬃,把毛锁在小孔里。背面我让你刻浅槽,棉线藏进去,握着手不硌。”
她把植毛的要领细细说了一遍。
花清寒看着地上的图,笑了:“我们家浅浅,脑子越来越灵了。”
花清浅扬了扬下巴,眉眼带着几分得意:“那当然。”
孙美丽在旁边择菜,头也不抬,凉凉说了句:“退过亲的人,做再多事,人家也记得你退过亲。”
花清浅回后院,没接话,继续切辣椒。
刀刃落在砧板上,一下,又一下,节奏没乱。过了半晌,她把切好的辣椒码进坛子里,拍了拍手,才轻轻说了句:“那就不嫁了,做营生,比嫁人牢靠。”
孙美丽手里的菜叶子掉了一根。
陈桂香咳了一声:“都少说两句。浅浅,去看看你娘粉丝煮好没有。”
花清浅应了声“欸”,转身出了堂屋。背影挺得直直的。
前院灶房,顾秋菊煮酸辣粉丝,辛辣的香气飘满院子,呛得人鼻尖发痒。
堂屋里,花茂田和花茂森闻着味儿,坐都坐不住。
饭菜端上桌,蒸木薯、一大盆酸辣粉丝、一盘炒肉、一碟清炒野荠菜,旁边摆着浊米酒。
两人看着满桌吃食,齐齐愣住。
这么丰盛,往年只有过年才吃得上。
没想到花家才几日工夫,日子真缓过来了,是真挣到钱了。
两人举筷大快朵颐,吃得嘶嘶哈哈,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酒足饭饱后,两人忍不住打了饱嗝。
花茂森放下筷子,满心感慨:“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吃上这么鲜的吃食。”
他看了眼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粉丝,迟疑着没再动。
花清浅瞧见了,开口问:“奶,锅里还有剩的吗?”
“有,今天特意多煮了不少。”陈桂香应道。
“那多装些,让堂伯公和二爷爷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花茂田连忙推辞。
“都是本家亲人,有啥不好意思的。”陈桂香接话,“当初花家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二位也出手帮衬过。浅浅记着这份情,今天才特意请你们来。”
说罢便寻了个小竹提篮,把吃食分装好。
花茂田、花茂森提着篮子出了院门。
走出老远,花茂森回头望了一眼花家的土坯房,说了句:“这丫头,了不得。”
花茂林抄起背篓,花耕山跟在后头,花清礼也起身,三人一道上山背木薯。
剩下的一众女眷,加上腿脚不便的花清寒,都坐在堂屋里忙活。孙美丽说起村东头王寡妇家的鸡钻进李瘸子锅里炖了,李瘸子还以为是自家婆娘开了荤,吃得满嘴油才知道吃了人家的。
满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孙美丽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嘴角顿了顿。她想起下午那句“退过亲的人”,又想起花清浅那句“那就不嫁了。”
笑意慢慢落下去。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闷声道:“浅浅,下午那话……我嘴快。”
花清浅正在穿猪鬃毛,闻言头也没抬:“晓得。大嫂就是嘴巴沾了野山椒,心不辣。”
“你——”孙美丽噎了一下,这回是真笑了,“你这丫头,骂人都不带脏字。”
花清浅这才抬起头,弯了弯眼睛:“学大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