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功成名就就是孝
第三十三章 功成名就就是孝 (第1/2页)次日,陈砚之将五道题目的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写毕,全部交给邱夫子。
邱夫子还未看到题目,就看着陈砚之跃跃欲试的眼神。
几十年塾师经验,他见过不少这样的眼神,但如此不可逼视,倒是罕见。
不用看文,邱夫子便知此五篇题目必是过关。
邱夫子展卷阅之,陈砚之手捧着《日程空眼簿》在案前等候,一旁的水牌上书写他今日功课。
他期待着邱夫子的反馈。
但凡成功过的人,比还未成功过的人更加渴望成功。
他们永远满怀着跃跃欲试的冲动,想要复制上一次的成功。
人这一辈子一定要在某方面成功过一次。体验过力压芸芸众生,站在巅峰之上的感觉。
任何领域都可以,就像王者拿个国标,甚至小国标都很有意义。
这样可以破除许多迷茫,不会轻易地因外界评价否定自己,盲目进圈子寻求安全感,内心也少了很多内耗和自我怀疑。
邱夫子看完卷子,再看向陈砚之心道,此子此刻正是宝剑藏于剑匣之中,早晚必成大器。
以后此子得意,也是我之得意。
眼下唯恐木秀于林中之患。
想到这里,邱夫子将《日程空眼簿》勾去。
他反而没有如昨日那般夸赞陈砚之,而是细细给他讲出文章里尚且不足以及要改进的地方。
这一讲讲得极长,足足一个时辰。
邱夫子可谓将胸中所学,尽数传授。
陈砚之回到案后,他早已成竹在胸,目有定见,故毫不气馁。
他凝神笔下,将文章进行修饰反思,积蓄力量,他日再登高峰。
一旁陆文名、江国采等人见此一幕。
或多或少地想到些什么。
“先生这般,多半是对陈砚之多鼓励三分,以戒我等老生的懒散松懈之意。”
“新学之人,难免夫子宽厚些,没什么了不起的。”
其余人也是将注意力投于笔下。
“陈砚之努力刻苦,难道是来拉我等下水的吗?”
“有此人在社学,我等无法安逸了。”
“若被他这刚学制艺的比下去,我等颜面何在。”
顿时你追我赶。
……
从社学散学,陈砚之已是不用每日背书回家,但还是保持了路上捡柴薪的习惯。
陈砚之回家时,看到了丰仔搬着凳子坐在天井里。
天井里晒着陈谷,丰仔拿着竹篾条——去掉叶子的竹篠,用来驱赶想来偷偷啄食一把的雀鸟。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丰仔虽年幼却很懂事,力所能及地帮家里做事。
“砚哥!”
丰仔上前替陈砚之取下柴薪,堆好放在一旁,然后又坐凳子上盯起陈谷。
陈砚之看出丰仔的落寂之色,当即说道:“我买了饧糖。”
“你拿去吃。”
陈砚之顿了顿,见对方神情很低落——孩童见了糖没有不爱吃的道理。
“怎么了肚子疼吗?”
陈砚之半蹲下身子问道。
对方垂下头道:“我想将糖给娘吃,这般娘便会对我欢喜一些。”
陈砚之心道,之前三叔一直无出,之前家贫倒也罢了,后自己通过陈由的琉球海商帮他和乡民们牵线搭桥,赚得了一些钱财。
后来家里也允三叔用收取的田租来付自己的伙食和束脩,这日子应该是好起来了。
何况丰仔刚来时,三叔和三婶对这丰仔很是喜欢,真是拿亲生一般看待,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紧着供着,从不曾责骂一句。
怎么才过了这些日子就变成这般了。
贸然插手家事是大忌,陈砚之笑道:“无妨,你吃便是。我再给你拿一份给三婶。”
这时听得屋内传来三婶咳嗽声,丰仔道:“是娘又咳了,我便进去了。”
陈砚之会意这是三婶不愿自己与丰仔多说话。
他没再言语便回屋读书了。
陈砚之读了一会书,却听到隔屋传来三叔和三婶的争执
三叔似怪三婶大热天,让丰仔在院里看陈谷的事,隐隐还有孩童的哭声。
陈砚之心念微微一动后,继续读书。
“砚囝在吗?”
想是三叔到家了,陈砚之笔下不停道:“三叔进屋说话。”
陈砚之继续写着邱夫子今日布置的时文,一面头不抬对进屋的三叔道:“茶在灶旁,三叔自取去喝。”
“有什么话等我写完了这篇再说!”
三叔本不敢打搅陈砚之读书,今日有事便自取了茶喝了,然后又坐了半晌见陈砚之停下笔,方才道:“这茶倒是淡了些许。”
陈砚之笑道:“粗茶淡饭才是养人。”
听到‘养人’二字三叔脸色已变了变。
陈砚之继续道:“三叔,我们村的林二伯好生可怜。”
“当初非要娶了个带儿子的寡妇。”
“这寡妇和儿子平日都是吃他喝他,昨日林二伯杀了只鸡给家里收拾,结果都给他儿子吃下了肚,连个鸡骨头都没留。林二伯看不过去说了他儿子几句,他婆娘护着儿子就和他吵了起来。”
三叔道:“砚仔,今日我婆娘与丰仔的事你知晓了。”
陈砚之道:“三叔,我什么都不知。”
“只是见得丰仔这孩子挺令人怜惜的,便给他买了麦芽糖。”
三叔叹道:“砚囝你是好人,这些年你三婶卧病在床,本没啥指望,多亏你不断买药来替她医病,如此身子已是好多了还……前些日子还有了身孕。”
陈砚之闻言,旋即明白根由,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我常听说父母有出,苛刻于之前领养的孩子。与其如此,倒不如送回去。所以这是三婶的意思?”
三叔一愣旋即随口道:“你三婶确实是这个意思,家里也不宽裕,连添着两口吃饭的人,花销哪能支撑得住。”
“她的意思……意思趁着丰仔才养不过三五个月,与我们感情尚浅。让我送还给人家父母,这般也不会落人口舌。”
“免得日后两头不沾,那才是造了孽。”
陈砚之道:“三婶这话倒也有道理,那三叔你的意思呢?”
三叔道:“丰仔父母有七八个孩童,丰仔本是吃不饱饭了方送至我这。若再送回去……我看也是难养。”
“再说了,这孩子我也是看着喜欢,当真当作亲生的一般。送他回去,丰仔不仅难过,我也着实舍不得。”
“我是宁可自己过得苦一点,也不能对不起丰仔。”
说着说着三叔眼中泛泪。
陈砚之搁下笔,然后道:“我明白了三叔的意思。你想留下丰仔,但三婶却想送走,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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