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王学门下
第六十三章 王学门下 (第2/2页)“这么迟回寝,不是去厮混了?”
陈砚之道:“正好闲逛。”
“胡说,先生让你去他书斋指点了。你道我们不知。”赵景行与程启南笑起。
陈砚之笑了笑。
“行啊!先生拿你是作瑰宝来栽培了。”
“我听其他人说了,你有府试高第的实力。你不知他们对你多嫉妒。”
“真是后生可畏,难怪十二岁山长便招你入学。”
“咱们书院虽说不如四大书院,但比起外头社学的弟子,还是强了不少。”
“你在书院里也是力压诸人一头啊!”
“日后出息了,莫要忘了你们两位师兄啊!”
赵景行与程启南一人一句,言语间很是熟络热切。比起之前得知陈砚之是县试第三时,他们的态度更亲切了,甚至勾肩搭背起来。
看来还是学习使人快乐啊……陈砚之笑道:“哪里,这些先生夸大其词了。”
“先生说我文笔还稚嫩,还要多雕琢,这才让我去他那边补习。”
“以后我还要师兄多照拂呢。”
“我们哪敢啊!”
“《传习录》和《道一编》?师兄书案上有这两本书啊!可否借我看看?”
陈砚之问道。
赵景行道:“当年聂巡按在时,咱们书院每个弟子人手一本。”
“如今也不是每个新入书院的人都给的。”
“毕竟大多人只是一心想科举,并不是要入什么王学。”
程启南道:“不过也不必担心,我们毕竟是朝廷官办书院。”
赵景行道:“谁知道呢?科举时,你能担保主考官不会有偏好吗?”
陈砚之想到这里,虽知道历史上嘉靖朝王学门下一路官位亨通的不少,但他还是决定将书袋里的《传习录》和《道一编》收紧,不给任何人看见。
反正舒平都说王学门人是自由心证,只要你肯‘致良知’就是同道,你口头上不嚷嚷着就没人知晓。
自己名籍也未入养正书院。
眼下还是以府试为先,府试之后再决定名籍是否入养正书院,也要看兄长那边的安排。
做圣贤与科举及第,二者并不矛盾。
……
却见张概对舒平道:“你是急躁了。”
舒平道:“山长,在下确实是见良才美玉,不肯错过。”
张概笑了笑道:“你之前还道人家是走善取之路而得县试第三。”
舒平道:“是我浅见了,不见他亲笔下文,谁料得对方不过十二三岁,文章作得竟如此精深。”
“我原先当杨石斋十二岁中举只作笑话来看,而今才知道,天下真有这等人才。”
“那你究竟是爱才,还是要延续师门?”张概如此问道。
舒平迟疑片刻。
张概道:“可是现在朝堂斥我等为伪学,士子们还不知道,但我们不能害了他们,耽误了别人的前程。”
“所以我只要你好生栽培,并未要你收他入门。”
舒平道:“山长,这些年朝堂对我们指责何时停过,但我们王学一脉,流传天下。”
“阳明公在世,前首辅杨石斋(杨廷和)因阳明先生将军功归于兵部尚书(王晋溪)王琼,便指责王学是伪学。”
“而后乃当今圣天子临朝,陛下对我们王学多有扶持,何故?因为王学言人情而胜天理之言,恰恰为天子所用,故陛下利用我王学力压朝堂诸公。”
“我阳明门下的弟子方西樵(方献夫),黄久庵(黄绾)等皆为陛下之奥援,最后身居高位。”
张概道:“然则议礼诸公中,也非铁板一块。”
“天子认为阳明先生屡次大功后,颇有居功自傲之态,不曾将功劳归于陛下的英谋善断。”
“大学士桂萼趁机发难,夺去了阳明公身后恤典。如今王学门人官居御史给事中的朱廷立等人,围攻当今首辅和汪太宰,结果反遭迎头痛击。”
舒平长叹道:“朝廷倾轧固是如此,但是山长,朝堂上还有王学弟子,譬如方西樵(方献夫)、霍兀崖(霍韬)、黄久庵(黄绾)等都身居高位。”
张概道:“你要收录此子入我王学门墙,我没有异议。”
“但不可意图太显,慢慢作人情也无妨事。可惜若是五年前,聂巡按在时便好了,他一定会赏识此子的。”
“可惜如今朝堂多变。”
……
程启南是陈砚之的同舍,很奇怪为什么陈砚之会想要认识俞大猷。
陈砚之说想学些弓术,程启南便帮陈砚之引荐了。
泉漳的同窗都很注重乡谊,程启南没费工夫就将俞大猷约出,一起吃饭。
俞大猷作为武将确实威风凛凛,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书卷气。
席间程启南与俞大猷相熟,不断说些家乡话,陈砚之则在一旁默默夹菜。俞大猷本是对陈砚之没太在意,却见他丝毫不喧宾夺主,静静坐在一旁。
俞大猷虽说早知陈砚之来意,还是忍不住问道:“子望,这就是你同舍?”
陈砚之放下筷子道:“是,在下陈砚之,草字云举,见过俞兄!”
俞大猷点点头道:“你托子望找我什么事?”
陈砚之道:“那日在射圃见俞兄射术了得,便想学一学!”
“若俞兄得空可以指点一二。”
俞大猷闻言审视起陈砚之,一旁程启南立即道:“志辅啊,我这位小兄弟可是了得,不仅是怀安县县试第三,山长和舒讲师都对他很器重的,时常指点文章。”
“别看云举年纪小,很讲义气的。”
看着俞大猷心念一动,通过程启南,陈砚之知道俞大猷对张概和舒平非常敬仰。
历史上嘉靖朝面临南倭北寇的局面,王门以知兵而被提拔为高官的不少。
俞大猷与不少王门中人也是交往密切。
陈砚之笑道:“子望兄实在抬举我了。”
“说实话,在书院里整日读书读的倦了。便想舒展舒展筋骨来者。”
“你是书院弟子,我怎没见过你?”
“我在准备府试,还未与诸师兄一并读书。”
俞大猷点点头道:“我本与省城人不往来的。不过看在子望面前,破例答应一次。若我在射圃练箭,你便来寻我,抽空指点你一二。”
陈砚之笑道:“那就多谢俞兄了。”
程启南笑道:“大家都是师兄弟,理应相互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