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极致的利己主义
4.极致的利己主义 (第2/2页)对于这种称呼,张仁风也是习以为常,不想去追究什么,反而是李怀德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问他:“阎师傅,张风德张师傅在家吗?”
阎阜贵一听是找张师傅的,脸上的笑更热乎了,拿手指往中院方向一指:“在在在,张师傅住中院的东跨院。”
他又扭过头来冲张仁风说:“首长,在那儿呢,张师傅住在中院的东跨院。”
阎阜贵好奇地跟了上来,凑在张仁风旁边,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擦手上的泥,嘴上没闲着:“呀,是找张风德张师傅的吧?”
“张风德??”
张仁风不解地问道,脚步没停,扭头看了阎阜贵一眼。
阎阜贵笑着说,跟在张仁风屁股后头,“对呀叫张风德,有回吃酒,他说他名字的风字是替弟弟活的。”
听到这话,张仁风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
替弟弟活这三个字,跟针似的扎在他心口上。
他大哥被抓壮丁那年十九岁,回头看他那一眼他一直记着,喊的那句“小弟照顾好自己”他记了二十年。
他以为自己大哥死在中原大战的战壕里了,这二十年,每逢清明他在战壕里朝着南边烧张纸,嘴里头念叨“大哥你走好”,结果他大哥活着,还在北平活得好好的,还改了名字替弟弟活。
兄弟两个都以为对方死了,都在心里头给对方立了坟,谁知道到头来两个人都还在喘气。
他心里头翻江倒海,脸上倒是绷住了,只点了点头,没接话。
阎阜贵没察觉张仁风的表情变化,跟得紧,嘴皮子利索地继续往下倒:“对了,军爷,您是不知道,张师傅脾气大的很,是个大师傅,你比如中院东厢房的易中海,西厢房的贾贵,以及后院东厢房的刘海中,全都是他的徒弟,哎呀……”
“这仨刚当学徒那会,一个个没少挨他的大脚板。”
“就说易中海吧,挨打最多!”
听到大哥成为这几人的师傅后,张仁风心里还是乐了,那可不?
以前在桂省的时候,大哥那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别看长得文绉绉的,打起人来,那是啪啪啪响,只能怪他们仨倒霉了。
他脑子里头浮现出大哥年轻时候的模样,高个子,白净脸,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平常跟邻居说话客客气气的,谁见了都说张老大是个斯文人。
可谁要把他惹毛了,那就不一样了,张仁风记得有一回村里来了两个收税的,拿鞭子抽一个交不上钱的老汉,他大哥抄起扁担就冲出去了,那俩人被打得抱头鼠窜,他大哥还追了半条街,嗓门比打雷还响。
那仨倒霉蛋摊上这么个师傅,挨大脚板子那都是轻的。
阎阜贵陪着往中院走,嘴里头还在絮叨:“这会恐怕张家嫂子和孩子们都不在家,您要不去他那东跨院坐坐,我给您去把人给喊回来。”
正说着呢,中院一个半大小子跑出来,吸溜着鼻涕。
这孩子跑得急,差点撞上张仁风的腿,急刹车似的站住了,仰着脑袋看,鼻涕挂在嘴唇上边,像两根透明的粉条,吸溜一下又吸回去了。
阎阜贵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傻柱,你腿快,去轧钢厂把张大爷喊回来,就说家里来了客人。”
傻柱将鼻涕咽下去后,又舔了舔嘴唇,方才说:“阎老师,我没空,许大茂在胡同口,挨了北兵马司几个小王八蛋的揍,我特么的要去帮他一把。”
说完他抬起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穿着军装的男人,男人的将校呢大衣笔挺,领口别着领章,腰间扎着武装带,武装带左边别着手枪套,亮闪闪的铜扣子晃得他眼睛发花。
傻柱顿时一哆嗦,吸了一下鼻子,腰板不自觉地挺了挺:
“哎呀,是军爷,那行,我不管许大茂了,随便他被人打死,我去喊张大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