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 章 货舱
第一百二十二 章 货舱 (第1/2页)"针灸疏通经络,配合我自制的活血化瘀的药膏外敷,再以汤药调理气血。三个月,我能让她的手指灵活如常,半年,她应该能坐起来,扶着东西站一站。"
"但是——"张海娜转过身,目光落在张怀瑾苍白的脸上,声音沉了下去,"想要回到以前的状态,很难。她的脊髓损伤太重,就算经络通了,神经的恢复也有限。跑、跳、翻墙上房,这些别想了。就算将来能走,也是蹒跚而行,遇上阴雨天,腰腿会疼得钻心。"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天井里漏下的水滴声。
张怀远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倒是床上的张怀瑾,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
"能动了啊........"她喃喃道,眼角滑下一滴泪,没入鬓发,"海娜姐,能动了........就很好了........"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轻轻勾住张海娜的衣袖,像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我还以为.........这辈子就只能躺在这儿........数天花板上的裂纹了........"
张海娜低头看着那只苍白的手,她反手握住张怀瑾的手指,力道坚定而温暖。
"有我在,不会让你数一辈子的。"她顿了顿,看向张怀远,"从明天起,我需要几样东西——艾绒、银针、三七、红花、乳香、没药,还有,去弄一副担架来,这地方太潮,得换个干爽些的住处。她现在的身子,经不起这么耗。"
"好,好!"张怀远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却是在笑,"我天亮就去办!海娜姐,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豁出命也给你弄来!"
张海娜没接话,只是重新坐回床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展开来,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怀瑾,"她低声说,"可能会有点疼,忍一忍。"
张怀瑾看着她,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像是久埋灰烬里重新燃起的一点火星。
"我不怕疼,海娜姐。"她轻声说,"你尽管扎。"
张海娜下针的手稳如磐石,银针没入穴位的瞬间,张怀瑾闷哼一声,手指却猛地蜷缩了一下——
那是她瘫痪以来,第一次凭自己的力气,动了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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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号的底舱没有光。
不是夜晚那种温柔的暗,而是一种黏稠的、带着血腥和腐草气息的漆黑,像有人把整艘船扣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
应急灯早在第一波爆炸中尽数熄灭,只剩下远处舱壁裂缝里漏进来的几点幽蓝电火花,滋滋地舔舐着潮湿的空气。船体在倾斜,金属龙骨发出垂死般的呻吟,成吨的货箱从高处滚落,砸在甲板上发出闷雷般的轰响。
人群像被沸水烫过的蚁群,从货舱深处疯狂地涌向唯一的出口。
而在这股奔逃的洪流里,有一个影子正在逆行。
轮椅的橡胶轮碾过满地碎玻璃与血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张海虾的双手死死扣住轮椅两侧的推圈,手背上青筋暴起,像要挣破皮肤。他的两条腿毫无知觉地垂在踏板上,随着船体的颠簸无力地晃荡,像两截被折断后遗忘在风中的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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