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那不是给帝坐的
第一百五十章 那不是给帝坐的 (第2/2页)嗤啦。
帝袍被扯下一大片。
尸帝已经到了主位前。
它抬手。
五指压向扶手上的掌印凹槽。
“退!”顾长庚第一次喊得破音。
不是让尸帝退。
是让陆临渊他们退。
谢听雪却没有退。
她左手剑横在尸帝手腕下方,右手竟也握了上去。
受伤的右腕一发力,刚结痂的伤口立刻裂开。
血顺着软布往下滴。
陆临渊脸色一变。
“松右手。”
“来不及。”
“我顶。”
“你右手也废着。”
“我有左边。”
“我也有。”
谢听雪咬住一口气,剑锋向上抬。
尸帝手掌离凹槽只剩一寸。
帝威压得她膝盖微弯。
鞋底一点点向后滑。
陆临渊从旁边撞上尸帝肩头。
不是招式。
就是用整个人的重量去撞。
他左肩旧伤也被震得发麻。
阿古烈随后顶上。
三个人竟真把一具帝尸往后挤了半步。
可尸帝脚下又亮起【续】印。
力量重新回来。
就在双方僵住的一瞬。
那张空椅自己动了。
扶手掌印凹槽里浮起一层极淡白光。
尸帝的五指刚碰到光。
没有巨响。
它整条手臂突然向后折了。
从指骨。
到腕骨。
到肘。
再到肩。
咔、咔、咔、咔。
一节一节。
像那张椅子根本不承认它有资格伸手。
尸帝第一次发出声音。
不是怒吼。
是一声极短的痛哼。
随后整个人被掀飞。
砸穿两张长案,撞在殿门石阶上。
满殿静得吓人。
陆临渊先回头看谢听雪的手。
右腕软布已经红透。
谢听雪也低头看他左肩。
“疼?”
“还行。”
“我也还行。”
“你先说的。”
“所以你别说。”
陆临渊被她堵得没话。
姜小禾远远喊:“两个都过来!”
谢听雪:“先不。”
陆临渊:“等会儿。”
姜小禾气得叉腰。
“你俩要不要商量得再整齐一点?”
楚玄微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
因为他看见未来自己正盯着空椅。
不是害怕。
是很深的疲惫。
楚玄微走过去。
“你守了它多久?”
未来尸体没有答。
“几年?”
还是没答。
楚玄微换了问法。
“很多人因为你守着它活下来?”
未来尸体喉结动了一下。
“也有人因为我坐过别的位置死了。”
“所以你就把自己钉死在这?”
“至少这里不能再有人坐。”
楚玄微沉默。
陆临渊走到两人旁边。
他没有说“师父不会变成你”。
那种保证太轻。
三十七年足够一个人改变很多次。
他只问未来尸体。
“你第一次接总权的时候,为什么?”
未来楚玄微看向他。
“城要塌。”
“第二次?”
“第一批人没撤完。”
“第三次?”
“没人愿意接。”
陆临渊又问:“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只有你能接?”
尸体沉默很久。
“我忘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罪证都重。
楚玄微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蹲下,把自己的酒葫芦放在未来自己脚边。
“那就从没忘的时候查。”
未来尸体低头看葫芦。
“你不怕?”
“怕。”
楚玄微道。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一天我做了你做过的事,还觉得自己都是为了别人好。”
“不过怕归怕。”
“路还得自己走。”
“你走歪了,不代表我今天就得把腿砍了。”
未来尸体眼里的残局忽然少了一颗黑子。
很轻。
几乎没人发现。
顾长庚却发现了另一件事。
他把三十六张授权拓印围着空椅摆了一圈。
每一张纸靠近椅脚,都会被无形力量推开一寸。
不多。
但绝不允许贴上。
他又拿来一枚普通铜钱。
铜钱没有被推。
拿来一张杂役木牌。
也没有。
拿来守灯卫腰牌。
仍然没有。
最后,他捡起那方碎帝玺。
刚靠近三尺。
啪。
帝玺再次被打飞。
“只拒绝权印。”顾长庚道。
韩照川看着空椅。
“那它究竟是给谁坐的?”
这一次,未来楚玄微终于回答。
它抬头。
声音沙哑得像砂石磨过木头。
“那不是给帝坐的。”
殿外忽然起了一阵风。
九条帝路同时晃动。
剩下八具帝尸全都停住。
像也听见了这句话。
没人来得及追问。
因为空主位下面。
传来了一声敲击。
笃。
很闷。
像隔着厚厚岩层。
钱掌柜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第二声。
笃。
第三声。
笃。
停了两息。
又一声更长、更沉的。
咚——
陆临渊背脊瞬间发冷。
不是因为声音可怕。
而是因为他听过。
很多年前的寒江矿井里,矿工被塌方压在下面,为了让上面的人知道自己还活着,会用矿镐敲岩壁。
三短。
一长。
钱掌柜嘴唇发白,声音几乎挤不出来。
“下面有人。”
空椅下方。
第二轮敲击。
再次响起。
笃。
笃。
笃。
咚——
这一次,陆临渊听清了。
敲击声最深处。
还夹着一声极轻的铁牌碰撞。
和寒江矿难那晚。
三十七块失踪矿牌撞在一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