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九朝来认祖
第一百五十一章 九朝来认祖 (第2/2页)姜小禾的神情慢慢变了。
“不是一处。”
“什么?”陆临渊走回来。
“有很多处在敲。”
她把指节按在砖面。
“左边、右边,下面很深……像有人隔着一层一层岩壁互相传话。”
顾长庚立刻把一张空纸铺地上:“你指,我画。”
姜小禾每听到一处便点一下。顾长庚很快画出十几个小圆。钱掌柜也蹲了下来,盯着那张纸越看越不对。
“这不像中州地下。”
“你又知道?”
“寒江矿井分层就是这么分的。”
陆临渊目光一沉。
第四次敲击传来。
这次不是三短一长。
是连续三十七下。
轻重不同,远近不同,像三十七个人各自从不同巷道里敲了一次。
最后一下落下时,空椅下的青砖“咔”地裂开。
一块生锈矿牌从缝里顶了出来。
不是三十七块。
只有一块。
牌面被磨得几乎看不清字,边角却有寒江老矿场才用的双孔挂绳。
陆临渊伸手去拿。
顾长庚一把拍开他的手:“先验。”
“你刚才摸帝尸的时候怎么不先验?”
“所以差点没下巴。”
“记性长得挺快。”
“活人就该这样。”
顾长庚用雷丝绕了一圈。矿牌没有禁制,没有尸气,也没有寿术。只有一股很淡的铁锈和煤灰味。
钱掌柜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难看。
“不是后来仿的。”
“为什么?”
“这边。”
他指向矿牌下角一个小小缺口。
“寒江旧矿场发牌时,账房会在每十块牌上敲一个缺,方便夜里摸数。后来觉得麻烦,就废了。”
陆临渊看他。
“你怎么知道?”
钱掌柜沉默了一会儿。
“我爹干过那活。”
这是他很少提的旧事。
孩子抬头看他。钱掌柜摸了摸孩子的头,没有继续说,只把那块矿牌推到陆临渊面前。
“真东西。”
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头海国潮兽撞开了侧墙。
不是它自己要撞。背后几百名潮军正用锁链拖着它往里冲。海国使臣高喊:“龙潮先祖在此,海国不得落于人后!”
海骨帝尸应声抬手。
殿内积水骤然拔高。
陆临渊刚把矿牌收入布袋,脚下水线已过膝。一个装伤药的木箱被冲走,姜小禾扑过去抓,手刚碰箱角,人就被浪推得横移半丈。
谢听雪从另一边踩水而来。她没有去抓姜小禾,先一剑钉住木箱。剑锋穿过箱耳,深扎地缝。姜小禾顺着剑鞘稳住身体。
“谢了。”
“药贵。”
“我还以为你会说人贵。”
“你自己知道就行。”
姜小禾愣了一下,笑了。
下一刻,浪头后面忽然伸来一只青鳞尸手。
谢听雪左脚向前半步,剑却没有拔。她借着钉地的剑身做轴,整个人侧转。尸手从她肩前擦过,五指抓空。她右掌按上剑柄,腕伤刚一发力就疼得一抽,她当即换左手,拔剑时顺势从尸腕下方削过。
没有硬碰骨头。
剑锋只挑那条刚亮起的【召】线。
金线一震,海潮立刻矮了三寸。
“顾长庚!”
“看见了!”
雷丝从后方贴水爬来,像一条极细的银蛇,准确咬住被挑出的金线。顾长庚两指一拧。
啪。
海国军里十几名已经跪下去的人同时猛吸一口气,像从水底浮上来。
可冲进中州的军队已经不止海国和玄曜。
城南燃起赤色大旗,城西镜旗成林。九朝都来了。
更糟的是,九具帝尸也开始真正跨门。
第一具落地时,九灯殿东墙直接裂开一道十丈长的口子。
第二具落地,殿外护城河倒流。
第三具落地,中州上空出现一轮并不存在的黑日。
九朝士卒看见自己朝代的旧帝从天路里走出来,恐惧、敬畏、狂喜一股脑挤在脸上。有人不受控制地跪,也有人死死抓着同袍肩膀站着。
陆临渊站在裂开的殿门边,没有喊“都听我的”。
他只指了三处。
“伤员走西侧送水道。”
“想迎尸的,先把兵器留在红线外。”
“谁家军队踩过红线,谁家自己把人拖回来。”
韩照川皱眉:“没人听怎么办?”
“那就先让听的人动。”
叶观澜已经带着第一批伤员从侧门撤了出去。阿古烈把那名玄曜校尉扔给自己的同袍。姜小禾抱药箱,钱掌柜抱孩子。动作不整齐,却真空出了一条路。
就在这时,第六具帝尸落地。
它穿着一身旧得发白的雪纹帝袍。
没有皇冠。
腰间只悬一柄细长古剑。
落地的一刻,谢听雪手里的剑自己响了一声。
嗡。
很轻。
她脸上的神情却彻底冷了下来。
雪纹帝尸抬起眼。
隔着乱军、灯火和水汽,准确看向她。
它没有叫她谢听雪。
也没有问她是谁。
它开口时,声音像许多年前皇城冬夜落下的第一层雪。
“昭宁。”
谢听雪握剑的左手缓缓收紧。
尸帝抬起两根手指。
不是请。
是旧朝最熟悉的敕令手势。
“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