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九朝抢尸
第一百五十四章 九朝抢尸 (第2/2页)谢听雪抬眼:“你记得?”
“只一点。”
这句“一点”没有让她失望。
反而让她神情松了些。
真正记忆回来得越慢,越像人。
“够了。”她说。
谢衡却看向她身后。
“来了。”
“什么?”
一支雪白长枪从乱军中刺出。
不是冲谢衡。
直取谢听雪后心。
她听见破风才转身,距离已经不足三尺。右腕无法用力,左手剑又压着谢衡,只能松剑。
枪尖在她背后半尺处突然停住。
陆临渊两手夹住了枪杆。
右手伤口瞬间崩开。
他没有硬抓枪尖,而是用左掌压杆、右掌托杆,把枪势向上带。枪头擦着谢听雪肩侧过去,钉进后面的残墙。
持枪的是昭宁现军统领。
五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耳根到下巴的旧伤。
他双眼发红。
“把先帝交出来!”
谢听雪站起。
“你刚才要杀我。”
统领咬牙:“公主恕罪。国不可无先帝镇——”
“我不是问理由。”
谢听雪捡起剑。
“我只是在告诉你。”
她左手一抖,剑锋从枪杆下方挑入。
统领的枪力比尸帝弱,却更活。他立即抽枪回旋,枪尾横扫谢听雪腰侧。谢听雪脚下没有退,反而贴近。枪尾擦过她外袍,她剑柄已经撞上对方肘骨。
统领手臂一麻。
陆临渊从另一侧退开,没有夹击。
这是谢听雪自己的旧朝军。
她能处理。
两人交手极快。
统领枪长,想拉开距离;谢听雪右腕伤着,偏偏不能让战斗拖成长线,便一直贴在枪杆一尺之内。第一步踩枪影外沿,第二步压对方前脚,第三步身体擦着枪锋转到左侧。
统领想变枪为肘击。
谢听雪像早知道,剑鞘先一步垫在肘下。
砰。
冲力全打在鞘上。
她左腕被震得一沉,却顺势往下压,剑柄另一端抬起,正顶统领下巴。
统领后仰。
谢听雪一脚踹在他胸甲上。
人摔进积水。
枪脱手。
剑尖停在咽喉前三寸。
“还抢吗?”
统领喘粗气。
“公主,你不懂。昭宁现在内乱,若先帝归——”
“我懂。”
谢听雪打断。
“快。”
“稳。”
“有人替你决定。”
“你们最想要的就是这个。”
统领脸色难看。
谢听雪收剑。
“可你刚才为了把一个死人抢回去,差点杀了一个活人。”
“这就是你说的稳?”
统领躺在水里,半天没动。
谢衡在后面低声笑了一下。
“骂得好。”
统领猛地转头。
“先——”
“别叫。”谢衡说。
这两个字一出,统领整个人僵住。
谢衡很慢地抬起一只手。
不是敕令手势。
只是指了指谢听雪。
“听她的?”
谢听雪立刻皱眉。
“也别听我的。”
谢衡一愣。
钱掌柜在远处笑出了声。
“这家人挺难伺候。”
谢听雪回头瞥他。
钱掌柜立刻低头哄孩子。
统领从水里坐起来,神情像是第一次不知道该把膝盖放哪里。
谢听雪把枪踢回他身边。
“回去问你们自己的人。”
“要不要让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替你们接朝。”
“别来问我。”
统领握住枪,没有再站到谢衡一边。
他转身走回昭宁军阵。
不是撤。
是去传话。
很快,昭宁阵里开始争起来。
有人坚持迎帝。
有人要求停兵。
声音乱得不像军阵。
却第一次没有只有一个答案。
顾长庚站在远处听了半刻,忽然把一块临时木牌递给身旁司礼官。
“挂出去。”
木牌上只有四行字。
【各军不得越伤员线。】
【临时止战,半刻复议。】
【执行者:各军自选三人。】
【半刻后自动失效。】
司礼官看完最后一行,皱眉:“还没打完,命令怎么能先写失效?”
顾长庚看着九具帝尸。
“因为不写,它就会变成下一具尸体胸口的线。”
司礼官没听明白全部。
但他把牌挂了出去。
第一支愿意退到伤员线后的,是刚才那个玄曜年轻校尉。
第二支,是昭宁的一队弓手。
第三支才是中州本部。
九朝没有立刻停战。
可至少伤员线前空出了一丈。
姜小禾立刻带人把伤者往里拖。
一个赤朝小兵腿骨断了,疼得一直骂。拖到线后,看见旁边躺的是刚才跟自己交手的镜朝人,骂声立刻停了一下。
镜朝伤兵也看他。
两个人都很尴尬。
姜小禾把一根木板塞给他们。
“一个咬一头。”
赤朝小兵愣住:“干什么?”
“我接腿。”
“为什么一根?”
“省木板。”
两人只好各咬一端。
接骨那一下,两个敌兵同时疼得眼泪直掉。嘴里叼着同一块木板,谁也骂不出来。钱掌柜从旁边经过,看得直乐。
“这算结盟?”
姜小禾头也不抬:“算闭嘴。”
然而刚刚空出的一丈伤员线,很快又被更大的力量推得往后移。
九具帝尸同时向各自军阵伸手。
不是攻击。
是接印。
九朝现任王印、军印、州印,凡是与旧朝体系相连的东西,都开始从主人腰间、袖中、案上浮起。
无数道金光横过中州上空。
像九条倒流的河。
顾长庚看着这一幕,脸色彻底沉下。
“它们不是等人把尸抢回去。”
“它们要把整个朝。”
“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