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旧权落城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旧权落城 (第1/2页)“旧权接回”四个字落下时,中州城里先灭的是灯。
不是九灯殿的帝灯。
是城南粮仓门口那盏一直亮着的青油灯。
守仓的小吏还咬着自己的州印,牙龈渗血,眼泪被风一吹就凉了。他没来得及松口,腰间另一块管库铜符先飞了出去。铜符擦过他耳朵,削掉一小块皮,带着血撞向九灯殿上空。
紧接着,城里到处响起金属脱扣的声音。
军印、驿符、河闸牌、粮道签、城门匙印……凡是带着旧朝授权的东西都像闻到了召唤,一件件挣脱主人。有人死命抱住,有人不明所以地跪下,还有人干脆拿刀去砍自己的官带。
钱掌柜抬头看了一眼,脸都绿了:“这哪是接权,这是抄家。”
顾长庚已经冲到殿门外,雷丝从指间铺出去,先缠住离得最近的三枚城防印。他不抢,只往地上钉。第一枚还算老实,第二枚把青砖拖出两道火痕,第三枚猛地一翻,边角抽中他手背。
啪的一声,皮肉裂开。
顾长庚眼皮都没抬:“会咬人,说明不是死物。记一笔。”
“你先记自己的手。”姜小禾从旁边冲过来。
“手能长。”
“你当你是蜥蜴?”
她抓住顾长庚手腕,药粉直接按上去。顾长庚疼得指节一抽,仍盯着半空:“别包太厚,我要结印。”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两只手都包成粽子。”
顾长庚闭嘴了。
九具帝尸还跪在空主位前,三十六枚授权印悬在它们与空椅之间。印光没有落向任何一个活人,而是分成九股,穿过殿墙,朝整座中州铺开。
陆临渊站在裂墙旁,看见第一股金线扎进城北军营。
“不是往王印去。”他说。
楚玄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往哪儿?”
“往岗位。”
话音刚落,城北三座箭楼同时转向。
原本负责守外墙的弩机齐刷刷调头,对准城内。
守弩的中州军士全懵了。一个老弩手反应最快,扑上去抱住绞盘,刚抓稳,弩架便自行回转。铁轴把他的袖子卷进去,整条左臂瞬间被拉直。
“停机!”有人吼。
没人知道怎么停。
陆临渊已经从殿墙缺口翻了下去。
九灯殿离箭楼足有三十丈,中间还隔着塌了一半的回廊。他没有走正阶,踩着一根斜倒的旗杆横过去。旗杆被人群撞得发颤,他第一脚落在杆根,第二脚落在中段,第三脚借震势跃起,整个人从两队互相拉扯的士兵头顶掠过。
箭楼绞盘已经把老弩手半个身子拖上去。
陆临渊落地时左脚踩住外圈齿轮,鞋底立刻被磨出一股焦味。巨力沿小腿往上冲,膝窝猛地一软。他没硬顶,身体顺着齿轮转了半圈,右手抓住老弩手腰带,把人往自己方向一带。
“松手!”
老弩手脸憋得发紫:“松了它就上弦!”
“我数三下。”
“你三下能干什么?”
“骂我也等救完再骂。”
陆临渊掌心骨纹亮起。
不是照整座箭楼,只照那根正在回转的轴。
轴内有四层纹:军令、城防、敌我判定、危时代行。最里面那一层已经被金线改写,只有六个字——【王朝失序,内乱先镇】。
难怪弩机转向城内。
它把城里所有未受旧帝重新确认的人都算成了“乱”。
“一。”
陆临渊脚下退半寸,让齿轮咬空一格。
“二。”
老弩手猛地松手。
巨弩“铮”地上弦,弩臂弹开的瞬间,陆临渊没有去拦弩箭,反而一肘撞碎箭楼侧面的敌我铜镜。
铜镜一裂,弩机失去目标。
那支足有儿臂粗的破城箭贴着两人头顶飞出去,轰然钉进空墙,半面墙都被带塌。
老弩手摔坐在地上,左臂被勒得青紫,第一句却是:“镜一碎,外敌来了怎么办?”
陆临渊喘了口气:“先用人看。”
“人会看错。”
“镜刚才也错了。”
老弩手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那只发抖的手。
“也是。”
类似的事正在整座城里发生。
西城河闸忽然自行闭锁,差点把三艘撤伤船夹在闸口;东坊粮仓宣布只向“旧籍民户”发粮,刚从边境逃来的百姓全被拒在外面;南市更乱,巡街铜傀被【镇】印接管,见人就要求出示三百年前已经废掉的旧朝路引。
钱掌柜拖着那个受伤孩子跑到南市时,正撞见一名卖豆腐的老妇被铜傀逼得往后退。
老妇手里还端着半盆豆浆,急得直骂:“我祖宗三百年前都没住中州,我上哪给你找路引?”
铜傀没有听懂,只抬起铁臂。
钱掌柜把孩子往背后一塞,手里的算盘横着砸过去。
啪!
算盘没砸坏铜傀,珠子先飞了一地。
“我的南海乌木!”
他心疼得脸都歪了,却还是趁铜傀偏头的一瞬钻到它腋下,手指摸进铠缝,拔掉一根锁销。铜傀右臂咔地垂下。
老妇看傻了:“你是修士?”
“我是做买卖的。”
“做买卖还会拆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