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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一首给妈妈

写一首给妈妈 (第2/2页)

他在那首曲子的结尾加了一段很短的旋律——比前面所有段落都轻,像一个人在听一首关于自己的曲子的时候那种微微弯起嘴角的表情。加完之后他在琴上弹了一遍,弹完之后从琴房里跑出来跑到客厅站在沈千千面前开口说了一句“妈妈,我写了一首曲子。给你的。叫《给妈妈》”。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他跑进来的声音放下手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说“给我的?”,他点了点头说“写你早上起来煮咖啡、切菜、浇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还有你站在那儿不说话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安静了一拍然后说“弹来听听”。
  
  他跑回琴房里坐在琴凳上把手搭上琴键从头弹了一遍——第一段慢的像早晨,第二段稍微快一点的像做饭,第三段轻的像浇花,中间那段很低很稳的像她站着不说话的时候,第四段慢下来像一天结束了,最后那段很轻的像一个人在听一首关于自己的曲子时微微弯起嘴角的表情。弹完之后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安静了一拍,然后偏头看着站在琴房门口的沈千千。她靠在门框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中间那段低音写的是我站着不说话的时候?”,他点了点头说“对。你站在窗台前面看着外面的时候。不说话。就看着”。她靠在门框上又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在结尾加的那段是什么”,他说“猜的。猜你听完了之后会笑一下”。她站在门口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沈千千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五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留着一小块空白。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今天下午拍的照片——陆知言坐在琴凳上弹《给妈妈》,她站在琴房门口听着。她把那张照片放进了相册最后一页的保护膜底下,把边角对齐了按好,然后合上相册放在膝盖上。陆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正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那棵大桂花树在六月夜风里持续摇晃的轮廓。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相册。她开口说了一句“他今天写了一首曲子给我。叫《给妈妈》。写我早上起来煮咖啡、切菜、浇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还有我站着不说话的时候”。陆衍靠在沙发靠垫里想了想,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他写《家史》的时候写了好几年。写你写了几天”。她点了点头,把相册放在茶几上,靠着他的肩膀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慢慢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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