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明天,二驴要来
第19章 明天,二驴要来 (第2/2页)他忽然开口了。
“玉芳。”
秦玉芳没转身。
“你……你找个人。”
秦玉芳的肩膀僵了一下。
“你说啥?”
“你找个人。”刘大强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找个男人。”
秦玉芳猛地转过身,瞪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
“我没疯。”刘大强的眼神有一种绝望的认真,那种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认真,“我废了。我什么都不能了。但你不能没有孩子。咱俩不能绝户。”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你找个男人,生个娃。那就是咱俩的娃。我对外就说是我生的,没人知道。”
“刘大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秦玉芳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尖锐,“你让我……你让我去跟别的男人……”
她说不下去了。
“是。”刘大强替她说完了,“那个人,得是个靠得住的。不能往外说,不会到处吹牛,不会拿了便宜还卖乖。”
秦玉芳瞪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个人。
也许是因为今天在摩托车上那个抵在后腰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在仓库里,那个背影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座山,把那些恶霸一个一个拍飞。
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看着傻,但底下藏着的东西,让她一想起来就心跳加速。
她把那个念头甩了出去。
“刘大强,你是想让我去找那个傻子?”
刘大强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你疯了。”秦玉芳摇头,“你真的疯了。”
“他是傻子!”刘大强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他不会说出去!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说出去!你给他吃两个馒头,他就对你傻笑,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
“而且他那身体……你也看到了。那家伙就是个驴货……”
他说不下去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
空气变得黏稠起来,像夏天的糖稀,搅不动。
“而且……”刘大强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地缝里传出来的,“他还救了我的命。”
秦玉芳愣住了。
“今天要不是他,孙德彪能把我打死。”刘大强的眼眶又红了,“他救了我的命,咱欠他的。”
“那你拿我去还?”
这句话一说出来,秦玉芳自己都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更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刘大强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不是拿你去还。”他的声音很轻,“我是……我是没办法了。玉芳,我真的没办法了。”
秦玉芳看着他蜷缩在床上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悲哀。不是为他,是为自己,为这段从开始就错了的婚姻。
她想起新婚那晚。
刘大强喝了很多酒,进了房间,粗暴地把她按在床上。她疼得直哭,他像没听见一样,三分钟就完事了,翻身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第二天晚上,又是这样。
第三天,第四天。
她开始躲他。找借口,说累了,说不舒服,说来例假了。他一开始还软磨硬泡,后来就烦了,开始喝酒,开始骂她,开始不回家。
两年。
两年了,她还没有真正做过女人。
不是身体不允许,是心里过不去。她没有尝过做女人的滋味,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电视里演的那些,书上写的那些,她觉得都是骗人的。哪有那么好的事?
可今天在摩托车上,那个抵在后腰的感觉,让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不敢想,如果那个东西……
她掐了自己一下,把那个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刘大强,”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我死给你看。”
刘大强抬起头,看着她。
“你答应了?”
秦玉芳没说话。她转过身,走到厨房,开始和面。
明天要做几个好菜。
她的手在抖。
面盆里落了几滴水,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眼泪。
夜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吹得灶台上的煤油灯晃了晃。
明天,二驴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