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也懂药材?
第112章 你也懂药材? (第1/2页)第二天天刚擦亮,吕梁和林雪就上山了。
晨雾还没散,整片山坡笼在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里,露水挂在每一片叶子的尖上,被初升的太阳照得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血阳草的叶片在晨光里红得发亮,像一把把刚从炉膛里抽出来的铁片,边缘还带着余温。
玉骨花已经开了大半,白色的花瓣上凝着水珠,风吹过来的时候,整片花田像一片刚被洗过的雪地,边缘泛着极淡的浅金色,像是雪底下透出来的颜色。
林雪蹲在田垄边上,一只手捏住血阳草的根部,另一只手托住叶片底部,轻轻一提。
她的动作已经比刚开始熟练了许多,扯断根须的时候手指微微加力,再把松下来的土轻轻拍回坑里。
她把采下来的药草码在背后的竹篓里,一株一株地摆好,叶面朝上,根朝下,像是摆弄一件件怕碰碎的东西。
她直起腰的时候,碎发被晨风吹起来,贴在额前,她抬手拨了一下,指腹上沾着一点湿泥,在脸颊上蹭出一道浅浅的泥痕,她自己没注意到,弯腰继续采。
吕梁在林雪旁边那垄,动作比林雪快了一倍不止。
他的手伸进叶丛里,掐住根部轻轻一提,那株血阳草连着整段根须完整地被他带出土层,根上的泥土被他抖了两下,根须完整得像刚从模子里脱出来的铜铸件,一条细根都没断。
他把它放进自己身后的竹篓里,又弯腰去摘下一株,手上的节奏稳得像一台被人设定好了速率的机器。
露水打湿了两个人的裤脚和鞋面。
太阳升高了一截,雾气慢慢散了,露出远处那一片还没收割的高粱地和更远处青灰色的山影。
林雪回头看了一眼吕梁,他正蹲在田垄尽头把那株凝露果的果柄轻轻拧断,果子落进掌心里,圆溜溜的,透着一层薄薄的青光。
“二驴,”林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这速度,一个人顶三个人。要是每天都这么采,你那山怕是供不上你的手速。”
吕梁抬起头,冲她傻呵呵地笑了一下,把那颗凝露果放进篓子里:“俺快,你也快。”
林雪白了他一眼,可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她弯腰继续采,心里那根弦被她自己拨了一下又放下了,像是确认它还绷着。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两个人下了山。
两篓子药材装得满满当当,吕梁把竹篓绑在大驴背上的驮架两边,又检查了一遍绳结,拍了拍大驴的脖子:
“走嘞。”
林雪站在院门口帮他理了一下T恤的领口,又弯腰把他裤腿上沾的一片干草叶摘下来,随手丢在地上:“早去早回。别在镇上惹事。”
吕梁翻身上了驴背,低头看着她,咧嘴笑了一下:“俺不惹事。俺卖药。”
大驴迈开步子,沿着村路往镇上走了,蹄声嗒嗒嗒地敲在土路上,很快消失在路尽头那排白杨树后面。
林雪站在门口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转身回了院子。
镇上的集市已经散了,街面上的行人少了大半。
吕梁骑着大驴走了两条街,肚子忽然叫了一声,早上出门的时候只喝了一碗稀饭,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看见路边有家挂着旧招牌的小饭馆,门口摆着几张矮桌,几把竹椅歪歪斜斜地靠着墙根,透着一股子午后的懒散。
他把大驴拴在门口的石桩上,背着那两篓药材进了门。
饭馆不大,五六张桌子,靠里的位置坐着几个人。
吕梁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顿了一下——
吕建军坐在靠窗那一桌,面前摆着几瓶空啤酒瓶和一碟没吃完的花生米,旁边坐着两个他叫不上名字但看着面熟的男人,像是镇上常跟吕建军混在一起的赌友。
吕建军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脸喝得通红,正拍着桌子吹嘘什么。
他看见吕梁背着竹篓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层带着酒意的笑:“哟,二驴?你怎么来镇上了?”
旁边两个朋友听见他说话,也转过头来看。
吕梁傻呵呵地笑:“卖药。”
他把竹篓放在脚边,在靠门那张空桌子旁边坐下,喊了一声,“老板,来碗面。”
吕建军端着啤酒杯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醉醺醺地看了一眼他脚边那两篓子绿油油的药材:
“卖药?你那些草能卖几个钱?”
他伸手想扒拉一下篓子里的血阳草,吕梁伸手把竹篓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尺,那动作不快不慢,但正好让吕建军的手指伸了个空。
“嘿嘿,”他傻笑了一声,“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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