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人待苏醒,巷底祸已暗筹
帐中人待苏醒,巷底祸已暗筹 (第2/2页)此人乃是北武旧部暗中培养的死侍。
幽谷惨败的消息已经秘密传回,玄袍身死,大阵覆灭,可蛰伏于朝野各处的北武残余势力并未就此土崩瓦解。在幕后尚有一位深藏不露的首脑,依旧在运筹布局。听闻独孤龙城重伤昏迷,摩云命悬一线,这对于他们而言,乃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趁着众人伤病缠身,无力作战之时,斩除独孤龙城,北武旧业便尚有复兴希望。
黑衣人微微侧过头,巷口阴影之中,又缓步走出第二名同样黑衣蒙面之人。
“院内防卫森严,四面皆有兵士轮守,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先前来探查的死侍压着极低的嗓音,语气冷静冰冷,“摩云高热垂危,独孤龙城昏迷不醒,静竹身负重伤,战力十不存一二。唯有荒墟真人尚有完整战力,不可正面与之硬碰。”
另一人指尖轻轻摩挲腰间淬毒短刃,刀刃在夜色下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寒芒:“上头命令,不必正面厮杀。我们不必强攻宅院。古镇之中药材往来繁杂,只需将慢性迷魂毒,投进宅院的水井,或是混入汤药之中即可。药力无声无息,慢慢耗损神魂,待到药效发作,所有人都将毫无反抗之力。”
“妙计。”
第一名黑衣人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阴狠,“此事一旦办成,北武复兴,指日可待。今夜先摸清水井位置、送药的路线,明日寻机会伺机动手。切记不可暴露踪迹,一旦失手,宁可自尽,绝不能落入秦珩渊手中被拷问出幕后消息。”
“属下明白。”
两道黑影简短交谈完毕,身形一晃,如同两道融入夜幕的鬼魅,悄无声息消散在小巷深处,不留半分多余痕迹。高墙之内所有人都将全部心神放在救治伤员之上,谁也未曾料到,毒药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整座宅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三更已过,夜色最是深沉。
东厢之内,摩云身上滚烫的热度,竟在不知不觉之间,缓缓降了下去。
一直守在床边熬得双眼布满血丝的老大夫,连忙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指尖感受到那股灼人的高温渐渐褪去,悬在心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长长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热度退下去了!熬过这一夜,命算是保住了!”
廊下伫立许久的秦珩渊听闻这句话,紧绷数日的脊背终于缓缓放松,长长呼出胸中一口闷气。摩云活下来了,纵然往后再也挥舞不动巨剑,至少性命尚存,尚有余生可以赎罪自渡。
可危机并未全然消散,伤口溃烂、后续调养依旧道道难关横亘在前。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
中院卧房里。
独孤龙城的眼皮猛地剧烈颤动数下,伴随着一声极轻的闷哼,他终于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视线起初一片模糊昏暗,眼前一切事物全都蒙上一层白茫茫薄雾,耳边的声响也恍若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朦朦胧胧听不真切。鼻尖萦绕淡淡的药草气息,还有一缕熟悉温润的道韵。
他费力转动眼珠,视线慢慢聚焦,看见了坐在床边,面容满是疲惫却难掩欣喜的荒墟真人。
喉咙干涩刺痛,每一次吞咽都无比艰难,独孤龙城用尽浑身仅存的气力,嗓音嘶哑破碎,一字一字轻声开口。
“真人……我们……活下来了?”
话音落下,可识海深处依旧隐隐传来阵阵钝痛,他只撑住短短数息,眼前再度阵阵发黑,身躯不受控制微微一颤,险些再度坠入昏睡。
荒墟真人连忙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肩头,神色郑重:“切莫多说话,先保全神魂。幽谷一战,我们活下来了。只是危险,远远还没有结束。”
烛火摇曳,映照少年苍白虚弱的脸庞。独孤龙城微微蹙起眉头,恍惚之间,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寒意。仿佛有一双藏于暗处的眼睛,正隔着重重高墙,冷冷地注视着院中所有人。
古镇沉沉夜幕之下,一场无形的毒杀阴谋,已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