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躯引脉,符落光消
燃躯引脉,符落光消 (第1/2页)滚落的巨石扬起漫天尘土,沉重的石块横亘在山谷隘口,碎石顺着坡面哗哗不断滑落。出口大半被封死,可那道阻隔并非密不透风,巨石之间尚且留有狭窄缝隙,足够单人马匹勉强穿行,只能够延缓大队人马与辎重推进,做不到彻底断绝通路。
玄铠将领望见隘口崩塌的景象,双目赤红,胸中怒火几乎要焚烧胸膛。
“好手段!竟能引动地脉山石堵截通路!”他厉声咆哮,长刀狠狠劈出,将身前一块飞射而来的银针劈飞,“几个人重伤在地,一个困在地底,靠着石室地脉机关逞凶罢了!所有人不要被地动惊扰,全力拿下傲白!只要将此人斩杀,其余人翻不起风浪!”
箭矢如同飞蝗,一轮接着一轮朝着土坡之上的神手傲白泼洒过去。盾牌兵踩着泥泞血土,步步紧逼,不断缩小包围圈。数十名刀盾士兵交替掩护,不给傲白喘息回旋的空隙。
傲白长袖翻飞,银芒点点,银针不停脱手射出。每一枚银针落下,便有一名士兵手脚麻痹倒地。可北武士兵悍不畏死,倒下一层,后方立刻又补上来一层。他的银针数量有限,药囊之中储备飞快消耗,衣袖已经被箭矢划开数道裂口,小臂一处皮肉被流矢擦过,一缕鲜血顺着洁白衣袖缓缓洇开。
他能杀伤、麻痹敌人,却无法一瞬间覆灭上百精锐。久战之下,体力也在飞速流逝。
荒墟真人伏在血泊泥地,七窍缓缓渗出血丝。强行催动残破经脉,借青铜符牌沟通整座山谷地脉,反噬正在疯狂侵蚀他的身躯。每一次符牌发光,他体内断裂的经脉便会再多撕裂几处,钻心的剧痛一波波冲击他的神智,眼前景象一阵阵发黑,好几次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可他不敢松手。
一旦松开青铜符牌,地脉联动便会中断。石室洞口的结界、通风石缝的防御、隘口封堵的山石,全部都会失去力量加持。
“咳……咳咳……”一口混杂内脏碎末的鲜血自老道嘴角呕出,滴滴答答滴落在泥土之中。他咬紧牙关,苍老的手指死死扣住符牌表面纹路,不肯有半分松懈。
秦珩渊侧过头,望见荒墟真人七窍流血的模样,心中万分焦灼。他拼尽全部力气想要挪动过去相助,腹腔伤口撕裂,又是一口鲜血涌出,身躯重重摔回泥水之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老道苦苦硬撑。静竹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断臂的痛楚尚且比不上此刻心中的煎熬。
山坡之上,仅存的两名留守士兵,看见谷口山石崩塌、土坡激战大乱,早已心神惶惶。他们守在通风石缝旁边,手中长矛微微颤抖,目光时不时瞟向激战的土坡,根本不敢再继续凿击石缝。
地底石室。
独孤龙城依旧斜靠冰冷石壁,双目紧闭,肉身深陷沉睡。
但是他的意识,一半沉浮在千年前先辈传承的记忆长河,一半直面识海之中躁动起来的上古残魂戾气。
方才大规模调动地脉,相当于狠狠搅动千年封印。封印之下,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疯狂翻涌,无数道模糊狰狞的幻影在他识海边缘盘旋游走。蛊惑的低语,变得愈发清晰刺耳。
“你的付出,无人铭记……摩云战死,旁人白白牺牲……接纳我的力量,你便可苏醒,便可屠尽仇敌……”
阴冷的声音丝丝缕缕钻入他的意念,不断放大他心底的疲惫、不甘与痛楚。
孤澜剑意化作银白色光盾,死死抵挡那股侵蚀神魂的戾气。一边要分出力量维持地脉对外输出,一边修复自身千疮百孔的神魂,一边还要抵御残魂蛊惑,三重重压同时压在他的意识之上。
他的意识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黑暗吞噬。
地下大殿倾泻而出的乳白色光辉,明暗起伏,时而炽盛,时而微弱。石室洞口那层银白结界,光芒又暗淡一截,结界表面泛起细碎如同蛛网一般的波纹。照此态势,最多再撑半个时辰,结界便会彻底溃散。
“不能……屈服……”
沉睡之中的独孤龙城,意识在苦苦抗争。先辈流传下来的记忆,无数剑主舍身守天下的画面,在脑海之中反复闪现,支撑着他不肯沉沦。
山谷隘口之外,马蹄声隐隐穿透巨石缝隙传进谷内。
那两匹快骑已经与后方运送熏烟物资的队伍汇合。虽然谷口被巨石封堵,大队车马无法直接冲入,士兵们已经开始动手撬动、搬开碎石,清理出可供通行的通道。干草、毒蒿、引火木料,还有盛放毒烟的陶瓮,就在山谷之外不远处。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玄铠将领也听见了隘口外面传来的动静,心中大喜,高声嘶吼鼓舞麾下士兵:“坚持住!后方熏烟物资已然抵达谷外!只要拿下傲白,片刻之后,便可毒烟熏死独孤龙城!立下大功就在此刻!”
这句话传入每个人耳中。
北武士兵士气大振,攻势陡然变得更加狂暴。
数名重甲死士舍弃盾牌,手握环首大刀,顶着同伴弓箭的掩护,不顾一切冲上土坡,直扑神手傲白。
傲白眉头紧锁,药囊之内银针已然所剩无几。他不再继续挥洒银针,双掌抬起,掌心泛起一层温润淡淡的清气,这是他极少动用的武道内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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