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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翻云覆雨,危局初收

第一百二十二章 翻云覆雨,危局初收 (第2/2页)

"在我家里。"
  
  "我书房的抽屉里,有一本旧相册。"
  
  "相册最后一页,夹着一个U盘。"
  
  "里面是……顾寒山当年让我存的东西。"
  
  "他当时说,这是他的后路。"
  
  "让我保管,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
  
  宋砚屏住了呼吸。
  
  这是她没想到的。
  
  顾寒山居然在老周手里留了这么一手。
  
  这U盘里的东西,分量不轻。
  
  可能是他的罪证,也可能是别人的罪证。
  
  不管是什么,都足够改变整个局面。
  
  "周叔,这个事,还有谁知道?"
  
  "没了。"老周摇头。
  
  "就我和顾寒山知道。"
  
  "他以为我不会说,所以才留着我的命。"
  
  老周苦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我今天能出来,就没想再替他保密。"
  
  宋砚看着他,点了点头。
  
  "周叔,您先好好养着。"
  
  "U盘的事,我来办。"
  
  她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周靠在床头,闭着眼,脸上的皱纹比她上次见的时候深了很多。
  
  五十二岁的人,看着像六十多。
  
  她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
  
  掏出手机,给厉执衍打了个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老周醒了?"厉执衍的声音有点急。
  
  "醒了,没事。"宋砚压低声音。
  
  "但他说了一个事。"
  
  "什么事?"
  
  "顾寒山在他手里留了一个U盘。"
  
  "藏在他家书房的相册里。"
  
  "里面是什么,老周也不知道。"
  
  "但顾寒山说,这是他的后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厉执衍说:"我现在过去。"
  
  "你别来,我去老周家取。"宋砚说。
  
  "你一个人?"
  
  "带技术组的人一起,没问题。"
  
  厉执衍在那头沉默了一下。
  
  "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宋砚往电梯走。
  
  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花。
  
  她走得很快,但脚步很稳。
  
  老周活下来了,而且开口了。
  
  他带出来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还有顾寒山藏了多年的后路。
  
  一个U盘,藏在相册最后一页。
  
  顾寒山以为自己留了一手底牌。
  
  没想到,这张底牌今天翻到了对手手里。
  
  局势在这一秒,彻底反转了。
  
  下午两点,老周家。
  
  老周住在城北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宋砚爬上去的时候,喘得有点厉害。
  
  技术组的两个人跟在她后面,一男一女。
  
  老周的老婆开的门,看见宋砚的时候眼圈红了。
  
  "宋小姐……"她声音发颤。
  
  "嫂子,老周没事,在医院呢。"宋砚按住她的手。
  
  "我们来取一样东西,取完就走。"
  
  老周老婆点了点头,把门拉开。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很旧,但收拾得干净。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老周抱着一个小男孩,笑得很憨厚。
  
  宋砚看了一眼,没多停。
  
  书房在里间,门半开着。
  
  她走进去,技术组的人跟在后面。
  
  书房很小,一张旧书桌,一个书架,墙上贴着老周孙子的奖状。
  
  宋砚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有几本书,一个旧笔记本,一叠发票。
  
  她翻了翻,没有相册。
  
  然后她看向书架。
  
  书架上摆着一排旧书,最下面一层有几本相册。
  
  她蹲下来,一本一本翻。
  
  第一本是结婚照,第二本是孩子的出生照,第三本是全家福。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相册最后一页,夹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黑色的U盘,很小,用透明胶带粘着。
  
  她小心地把它揭下来,握在手心。
  
  很小,但很沉。
  
  技术组的男技术员凑过来,看了一眼。
  
  "就是这个?"
  
  "嗯。"宋砚把U盘递给他。
  
  "现在回公司,立刻解密。"
  
  技术员接过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证据袋里。
  
  宋砚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书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桌上放着一副老花镜,还有半杯凉了的茶。
  
  老周走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这一走,就是三天。
  
  宋砚转身出了书房,跟老周老婆打了个招呼。
  
  "嫂子,我们走了。"
  
  "老周那边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老周老婆送她到门口,拉着她的手不放。
  
  "宋小姐,谢谢你。"
  
  "不用谢。"宋砚说。
  
  "老周是我们的人,我们不会不管他。"
  
  她下了楼,技术组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上了车,她给厉执衍发了条消息。
  
  "拿到了,回公司解密。"
  
  厉执衍回得很快:"我在公司等你。"
  
  宋砚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行人、店铺、红绿灯。
  
  她闭了眼,但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U盘里到底是什么?
  
  顾寒山说这是他的后路。
  
  后路,通常是最致命的东西。
  
  可能是他自己的罪证,也可能是别人的。
  
  不管是什么,都足够改变这场棋局的走向。
  
  下午三点,公司。
  
  技术组把U盘插进电脑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厉执衍坐在旁边,宋砚站在他身后。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提示。
  
  "有密码。"
  
  "能解吗?"厉执衍问。
  
  "能,但需要时间。"技术员说。
  
  "这个加密方式不算新,大概……两个小时。"
  
  "快一点。"厉执衍说。
  
  技术员点头,开始操作。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
  
  宋砚看了一眼厉执衍,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事情。
  
  她没打扰他,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还是阴的,乌云压在楼顶上,像要塌下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但她总觉得,今天不会这么平静地过去。
  
  这种感觉,从早上就有。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发生。
  
  她转头看了一眼厉执衍,他还闭着眼。
  
  她走过去,压低声音:"你要不要去沙发上躺一会儿?"
  
  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不用。"
  
  "你脸色不好。"宋砚说。
  
  "没事。"他说。
  
  宋砚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劝不动。
  
  这种时候,他不可能走。
  
  U盘里的东西没解密之前,他不会离开。
  
  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等。
  
  下午四点十分,U盘解密完成了。
  
  技术员转过头,脸色有点复杂。
  
  "厉总,解开了。"
  
  厉执衍立刻坐直了。
  
  "里面是什么?"
  
  技术员把屏幕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十几个文件。
  
  有录音,有文档,还有几张扫描件。
  
  厉执衍点开第一个文件。
  
  是一段录音,时长二十三分钟。
  
  他按了播放。
  
  一开始是沙沙的杂音,然后是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声音他认得,是顾寒山。
  
  另一个声音——
  
  厉执衍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另一个声音,他也认得。
  
  是沈聿。
  
  宋砚站在他身后,也听到了。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录音里,顾寒山和沈聿在谈一笔交易。
  
  交易的内容,是仓储区那块地。
  
  顾寒山当年用不正当手段拿到的地,后来被厉执衍查了出来。
  
  但录音里说的不是这块地。
  
  是另一块地,在城东。
  
  那块地,现在在沈聿名下。
  
  录音里,顾寒山承认,那块地当年是他帮沈聿拿的。
  
  用的手段,和仓储区那块地一模一样。
  
  行贿、造假、官商勾结。
  
  而沈聿,当时只是一个刚入行的小角色。
  
  没有顾寒山,他拿不到那块地。
  
  没有那块地,就没有他今天的沈氏集团。
  
  厉执衍把录音听完了,全程没说话。
  
  然后他点开第二个文件。
  
  是一份扫描件,手写的。
  
  上面有顾寒山的签名,还有沈聿的签名。
  
  内容是一份协议,约定了利益分配。
  
  厉执衍看完,把扫描件放在桌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宋砚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
  
  过了很久,厉执衍才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
  
  "沈聿不是顾寒山的盟友。"
  
  "他是顾寒山一手带出来的。"
  
  "是顾寒山教他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活下来。"
  
  "也是顾寒山,把他推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顿了一下。
  
  "但现在,他想把顾寒山踢开。"
  
  顾寒山一手把沈聿拉起来。
  
  教他做事,给他资源,帮他铺路。
  
  结果呢?
  
  顾寒山进去了,沈聿在外面开始摘桃子。
  
  不但不报恩,还想趁机把顾寒山的残余势力全吞了。
  
  甚至,他可能在顾寒山入狱这件事里,也扮演了角色。
  
  养虎为患,莫过于此。
  
  人心,比虎狼还可怕。
  
  下午五点,沈聿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看守所那边的律师打来的。
  
  他接起来,走到窗边。
  
  "说。"
  
  律师的声音很急促:"沈总,顾寒山要见你。"
  
  沈聿的眉峰动了一下。
  
  "见我?"
  
  "对,他刚才提出的。"
  
  "说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跟你说。"
  
  "还说,你要是不来,他就把U盘里的东西全交出去。"
  
  沈聿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冷了下来。
  
  "他怎么知道U盘的事?"
  
  律师那边顿了一下。
  
  "他不知道U盘。"
  
  "他只是说,他手里有东西,足够让你……翻不了身。"
  
  沈聿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知道了。"他说。
  
  "安排明天上午。"
  
  他挂了电话,站在窗前没动。
  
  助理推门进来,看见他的背影,停住了。
  
  "沈总,您——"
  
  "准备车,明天上午去看守所。"沈聿没回头。
  
  助理愣了一下:"您真要去?"
  
  "嗯。"
  
  "可这会不会是个局?"
  
  沈聿转过身,看了助理一眼。
  
  "是局又怎样?"
  
  "他手里有我的东西。"
  
  "我不去,他就真交出去了。"
  
  助理不敢再说话了。
  
  沈聿走到桌前,拿起外套。
  
  "我先走了,你把今天的文件整理好。"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对了,那个股权转让协议,先别寄。"
  
  "等我明天回来再说。"
  
  助理点头。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空了,只剩桌上那杯凉透的茶。
  
  窗外的路灯亮着,把沈聿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晚上六点,厉执衍的办公室。
  
  U盘里的文件全部备份完毕,存了三份,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
  
  宋砚把最后一份文件存好,转过身。
  
  厉执衍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线暗红。
  
  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星星落到了地面上。
  
  "明天上午,沈聿会去见顾寒山。"厉执衍突然说。
  
  宋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说。
  
  "顾寒山手里有沈聿的把柄,沈聿不会坐视不管。"
  
  "他一定会去见顾寒山,想办法把事压下来。"
  
  "而这,正是我们等的机会。"
  
  宋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的意思是,他们见面的时候——"
  
  "我们不动。"厉执衍打断她。
  
  "我们只需要看着。"
  
  "看他们怎么谈,看他们怎么互相咬。"
  
  "等他们谈崩了,或者谈好了——"
  
  "不管哪种结果,对我们都有利。"
  
  宋砚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但她知道,他心里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这种布局了很久、终于要收网的时刻,没有人能真正平静。
  
  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你今天忙了一天了。"
  
  "该回去休息了。"
  
  厉执衍转过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也是。"
  
  宋砚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
  
  "厉执衍。"
  
  "嗯?"
  
  "今天,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笑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老周救出来了。"宋砚说。
  
  "也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扛。"
  
  厉执衍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说:"早点回去。"
  
  "路上小心。"
  
  宋砚点了点头,出了门。
  
  办公室里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U盘的备份,放在手心。
  
  小小的一个东西,握在手里,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锁进了抽屉里。
  
  窗外的天全黑了,城市的灯火通明。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但他不怕。
  
  该来的,总会来。
  
  晚上八点,宋砚回到家。
  
  她没开灯,直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那辆车,今天没再来。
  
  她看了一会儿,放下窗帘,转身去厨房。
  
  煮了一碗面,坐在餐桌前吃。
  
  面很简单,就是挂面加一个蛋。
  
  但她吃得很香,大概是真的饿了。
  
  吃完面,她洗了碗,走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没看。
  
  电视里在播新闻,声音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只是需要一点人声,证明屋子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手机响了,是厉执衍的消息。
  
  "到家了吗?"
  
  "到了。"她回。
  
  "吃了吗?"
  
  "吃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句:"今天辛苦了。"
  
  宋砚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回:"你也是。"
  
  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
  
  电视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闭了眼,但没睡着。
  
  脑子里还在转。
  
  明天沈聿去见顾寒山,会发生什么?
  
  U盘里的东西,什么时候用?
  
  张奎进去了,他会不会供出更多的人?
  
  一个又一个问题,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不想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哪怕只是睡几个小时。
  
  该布的局都布好了。
  
  该拿的证据也拿到了。
  
  剩下的,就是等。
  
  等沈聿和顾寒山见面。
  
  等他们自己咬起来。
  
  等那张网,慢慢收紧。
  
  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但至少,今晚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深夜十一点,看守所。
  
  顾寒山躺在床上,睁着眼。
  
  头顶的灯关了,走廊的光从铁门小窗透进来。
  
  他嘴角带着一点笑。
  
  今天律师来了,告诉他张奎被抓了。
  
  他没慌,反而笑了。
  
  张奎被抓,对别人来说是坏事。
  
  对他来说,是好事。
  
  因为张奎被抓,沈聿就慌了。
  
  沈聿一慌,就会来见他。
  
  来了,就好谈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铁床的栏杆冰凉,贴着他的脸颊。
  
  他闭上眼,嘴角那点笑还没散。
  
  沈聿啊沈聿。
  
  你以为翅膀硬了,能飞了?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明天见面,咱们好好算算账。
  
  看看,到底谁离不开谁。
  
  夜还长。
  
  他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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