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古村
第二章古村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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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西一处尘封百万年的远古圣山深处，苍老沙哑的话音悠悠飘荡：“天宫末世现身，天机错乱，诸天大乱已然不可逆转，一场席卷全宇宙的浩劫，近在眼前。”
远在无尽星海中央的星陨祭天台之上，数位身披古朴道袍的老者抬首望天，望着天幕隐约浮现的天宫残影，满心感慨：“天机泄露，万古棋局执子将落，天宫隐秘，终于要在这一世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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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之间，整片天地暗流汹涌，原本安居一方、悠然度日的各大势力强者，在这个天宫现世的夜晚纷纷停下手头琐事，暗中调动门人部署，沉寂万古的平静局面悄然碎裂，诸天众生的命运齿轮，伴着天宫洒落的光雨，缓缓开始转动，风雨欲来，乱世将至。
就在整片天地暗流涌动之时，山村之中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骤然响起，打破了月下的祥和气氛。
“呃啊……好痛！”
突然间，温城猛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娇小身躯蜷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一层薄薄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他稚嫩肌肤，原本白皙红润的小脸瞬间惨白如纸，五官被极致的痛楚硬生生扭曲变形。
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五脏六腑钻动，时不时又有焚心热浪自丹田升腾，冷热交替的折磨让年幼的温城不停在地面翻滚哀嚎，一声声凄厉惨叫听得周遭人心头发紧，难以想象年仅四岁的孩童，日复一日都在承受何等酷刑一般的折磨。
方才还欢声笑语的村民瞬间噤声，妇人们孩童们即便已经见过温城发病时候的状态，可还是下意识捂住嘴巴，满心担忧的目光紧盯着温城。壮年汉子双拳紧握，满心心疼却又束手无策，偌大的山村被一股压抑哀伤的气氛笼罩。
麻衣族老神色骤然肃穆，抬掌对着虚空飞速掐动玄妙法印，一道道玄奥古朴的符文自指尖迸发，密密麻麻凌空飞舞，飞快朝着满地打滚的温城笼罩而去。
符文落在少年身上瞬间化作柔和光罩，将他整个人稳稳包裹，肆虐体内的寒热之力被符文不断压制，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慢慢减弱，痛苦一点点消散。
紧接着麻衣族老左手虚空一探，一枚通体漆黑、布满天然道纹的玉凭空浮现，朦胧温润的光自玉体源源不断洒落，尽数落在温城身上。暖洋洋的气流顺着皮肤钻入经脉，游走五脏六腑，方才残留的刺痛尽数消融，温城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面露惬意陶醉之色。
良久，温城缓缓撑起身子，眼眶通红，声音低落沙哑，抬首望向身前老者：“师尊我近日身上病痛发作越来越重，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话音落地，在场村民心口齐齐一揪，有人面色担忧，有心痛的人半掩着面。
与村里人共处一年有余，人人皆小温城身世可怜，自打被麻衣族老带到山村落户之后，日日受怪病纠缠。
每日旭日东升、阳气鼎盛之时，他便浑身燥热，仿佛置身烈火熔炉；每逢满月升空、阴气浓郁的夜晚，便寒气侵体，五脏错位、神魂撕裂，筋骨如同被利刃切割，小小稚童日复一日在病痛中煎熬，看着便令人揪心。
麻衣族老缓步蹲下身，伸手轻轻抚过温城散乱的发丝，语气平静坦然，没有半分隐瞒：“天地日月星辰，皆是天地造化所凝，而你与生俱来的本命造化本源，正在日复一日不断流失，这也许便是你的宿命。造化本源持续枯竭，体内精气随之快速耗散，若没有妥善办法固本培元，待到本源散尽之日，便是生机断绝之时。”
一旁先前开口发问的小女童快步扑到温城身侧，小小的胳膊紧紧环抱住他的胳膊，豆大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族老爷爷，求求您救救小城哥哥，我不想他死掉，您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
其余一众孩童也纷纷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将温城护在中间，一双双含泪的眼睛齐齐望向麻衣族老，眼神中布满期冀之意。在所有孩子心中，麻衣族老是活了无尽岁月的世外仙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是他们挽救同伴性命的唯一希望。
麻衣族老背负双手，静静立于月光之下，银辉铺满他的衣袍，身影孤高超然，仰头凝望高悬夜空的亘古天宫虚影，沉吟许久方才缓缓开口。
“寻常肉食、山野灵果，只能补充凡俗肉身所需精气，治标不治本，根本无法锁住城儿不断流失的先天造化，算不上治本之法。”族老先是摇头，随即看着一众泪眼婆娑的孩童与满怀期盼的村民，终是松了口，“如今大世将变，战火很快便会蔓延到这片隐世山村，此地再也无法独善其身、安稳度日。自明日破晓开始，我于村前高台开坛，亲自传授全村孩童正统修行法门。修行有成，乱世来临至少可以保全自身性命，免于沦为乱世炮灰。”
“至于城儿，以后定要踏入修行之路，借天地灵气滋养本源，便可缓缓稳住日渐消散的造化，减轻缠身顽疾。只是宿命由天，造化由人，日后能否彻底逆天改命，还要看你自身道心与机缘造化。”
“而各位娃娃们也可修行。”
话音落下，压抑多日的阴郁一扫而空，全村村民瞬间喜极而泣，一个个身子激动得微微发抖。
村民世代居于深山，只从残缺破损的祖传族谱里瞥见零星零散的修行碎语，凭着只言片语自行摸索修炼，法门残缺不全，一辈子也难以踏足修行门槛，平日里修炼所得气力，顶多进山猎杀小型凶兽。
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麻衣族老是超脱凡俗的大能，活过漫长岁月，修为应是极高，平日里不愿打破山村安宁，始终闭口不提修行授业之事。如今愿意亲自开坛传道，村中所有孩童等于一步踏上仙途，未来走出大山、闯荡星河，甚至有机会远赴亘古天宫探寻万古秘闻。
围在温城身边的孩子们瞬间擦干眼泪，神色稍微缓和，手拉手围着温城。
“好了好了。“老者轻叹了一声。
“夜色深沉，夜深露重，诸位早些归家安歇。”麻衣族老抬手遣散满心欢喜的村民，而后弯腰牵起尚且虚弱的温城，准备动身返回后山古宅。
温城抬着湿漉漉的眼眶，小手攥紧老者衣袖，小声怯生生开口：“师尊，我想让您背着我回去。”
平日里看着别的孩童依偎在父母背上嬉闹，温城心中满是羡慕，却从不敢轻易表露。
他三岁之时便被老者抱来山村，三岁之前的记忆甚是模糊，只是隐约记得自己因身体原因，父母将自己托付给眼前族老，父母是谁、出身何方，在他的记忆里，一概不知。从前多次追问身世，老者只告诉他，所有身世谜团，需要他亲自踏上修行路，一步步自行探寻。
老者看透孩童心底所思所想，眼底盛满慈祥疼爱，微微一笑，缓缓屈膝蹲下身子。
皓月悬空，银辉遍洒旷野，远处荒郊渡口空无一人，零星飞鸟掠过墨色长空，一老一小的身影，伴着漫天月色，慢慢朝着深山古宅走去，属于温城的修行仙途，自天宫现世的这个满月之夜，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