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险境
第七章险境 (第2/2页)温城与他皆是炼气期九层,已经接近十层,距离筑基也是不远。可面对眼前成群苏醒的骨妖,依旧心头沉甸甸的,不敢有半分轻视。
最先成型的三具普通骨妖猛地踏碎地面,白骨利爪带着刺骨阴风,三面合围,直扑二人面门。
劲风凌厉,刮得石壁簌簌落灰。
“这些枯骨死了数年,战斗力不会太强。分守左右,速战速决!”温城沉声低喝。
他脚步轻踏,身形侧滑而出,避开正面扑杀,双掌凝满精纯炼气灵力,掌风凝练内敛,不炫不躁,精准拍向其中一具骨妖的头颅侧骨薄弱处。
嘭!
一掌打实,白骨震颤,眼窝中青火剧烈摇晃,骨妖身躯瞬间一滞,动作僵直半瞬。
炼气九层的灵力爆发出不同寻常的杀伤力,远超寻常九层修士,一击之下,坚硬白骨当即裂纹蔓延。
王灵官紧随而动,手中一柄低阶法器长剑亮起淡青微光,剑气凝练一线,专攻骨妖关节缝隙、骨骸衔接的弱点。
唰!
剑光闪过,一截白骨手臂应声断裂,黑雾溃散,骨妖顿时失衡踉跄。
两人配合默契,一刚一巧,一守一攻。
温城正面承压,以浑厚灵力硬抗骨妖冲撞,掌法稳重,每一击都震得骨体松动;王灵官游走侧击,剑光刁钻,不断拆解骨妖肢体。
可洞窟之内,异变不止。
更多碎骨浮空拼接,短短数息,三四具骨妖接连成型,层层围堵,将整条通道封得水泄不通。阴煞黑雾越来越浓,刺骨寒意不断侵蚀护体灵光,两人身上的灵力护罩,肉眼可见地微微起伏、消耗加剧。
“不对劲,怎么越杀越多!”温城急声提醒,灵力爆涌攻击着扑来的白骨利爪,“此地阴煞无穷,拖得越久,我们灵力损耗越重!”
话音未落,洞窟深处,一声沉闷轰鸣骤然响起。
厚重黑雾翻滚涌动,一具远超所有骨妖的庞然大物,缓缓站起。
两丈有余的高大白骨身躯,骨架宽阔厚重,骨质莹白坚硬,远胜普通骨妖,头顶残存半片残破道冠骨痕,骨身隐隐萦绕一缕极淡的丹道余威——
是筑基后期修士陨落所化的骨煞头领!
哪怕岁月流逝,凶煞气息早已消散殆尽,只剩残存骨架与无尽阴煞,可遗留的体魄根基,依旧远超普通炼气修士所能抗衡的层次。
轰隆!
骨煞头领一步踏出,地面碎石尽数崩飞,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当头罩下。
仅仅余威,便压得温城与王灵官呼吸一滞,护体灵光剧烈震颤。
“即便是已死筑基修士的残骨……我们难以抵挡正面硬撼!”王灵官心神骤紧,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炼气九层,和筑基后期,天差地别。
骨煞头领白骨巨拳裹挟漫天阴风,轰然砸落,势如崩塌山月!
千钧一发之际,温城双目骤然凝沉,不退反进,体内所有炼气灵力尽数灌注双掌,经脉鼓胀,灵气奔腾到极致。
“借力迂回,攻其魂火!”
他一声急喝,身形骤然矮身滑步,避开正面重击。
巨拳砸在地面,石屑纷飞,深坑骤现,通道剧烈震颤。
趁骨煞头领旧力刚落、新力未生的刹那空隙,温城身形窜起,指尖凝练全部灵力,化作一点极致璀璨的灵芒,精准、狠戾,直刺骨妖头颅眼窝之中的青火核心!
这是所有骨煞的唯一死门!
王灵官瞬间会意,不顾一切催动全身灵力,长剑爆发出极致青光,一式直刺,牵制周边扑来的所有普通骨妖,为温城死死拖住所有干扰。
指尖灵芒精准贯入青火!
嗡——!
一声诡异的阴魂震颤声响彻洞窟。
骨煞头领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痉挛,空洞眼窝的青火疯狂明灭、摇摇欲坠,周身缠绕的阴煞黑雾瞬间大乱。
“爆!”
温城低喝一声,指尖灵力瞬间炸开!
砰!
骨煞头领头颅内的魂火应声溃散。
庞大的白骨身躯瞬间失去所有力量支撑,轰然坍塌,化作漫天碎骨簌簌坠落,萦绕周身的厚重阴煞气场,刹那土崩瓦解。
失去头领阴煞本源滋养,剩余所有普通骨妖纷纷僵滞,眼窝青火逐一熄灭,一具具白骨轰然散落地面,变回一堆死寂枯骨,再无半点凶性。
凶险瞬息平定。
洞窟之内终于重归寂静,只剩阴风缓缓吹拂,带着淡淡的焦枯阴气。
温城倒退数步,微微喘息,体内灵力近乎透支,经脉微微酸胀。以炼气九层之躯,险破结丹残骨所化的骨煞头领,已然是极限极限。
王灵官收剑长吐一口浊气,脸色发白,亦是灵力损耗巨大,心有余悸道:
“太险了。若非你一眼看破死门、拼死突袭,今日我们二人,必死于此地。”
他此刻彻底明白了秘境布局的歹毒。
岔路口的结丹修士,看似是最大阻碍,明刀明枪,有争有抢。
可这条柳清歌所选的路,表面无人拦阻,实则藏着能活活吞灭炼气、甚至重伤筑基的阴煞杀机。
“其余各路修士,以为避开了结丹争夺便是稳妥,殊不知,他们躲开的是人情争斗,我们踏入的,是生死鬼门。”王灵官沉声感慨。
温城调息片刻,稳住翻腾的气血与灵力,抬眸望向通道深处。
前路阴煞散尽,原本刺骨的阴冷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纯粹、醇厚的天地灵气,层层叠叠自深处涌来,沁入四肢百骸,恰好缓缓滋补二人耗损的灵力。
“最险之处,方藏最厚机缘。”
温城目光清亮,缓缓开口:“柳清歌一身浩然正道、清正剑心,阴煞邪祟天然避退,所以他一路行来安然无事。我们修为低微,步步是死局,却也因此抢先触碰到了真正的秘境本源。”
二人稍作调息,待灵力恢复七八成,不再停留,抬脚继续向深处前行。
通道越走越宽阔,浊气尽消,灵光充沛。
百余步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恢弘巨大的天然石室凭空现世,穹顶高耸,石壁间流淌着淡淡的莹白灵光,地面铺着天然灵纹,氤氲瑞气袅袅升腾。
石室正中央,一方古朴玉台静静悬浮。
而玉台之前,一道白衣卓立的背影,负手静立,身姿挺拔如松,不染半点尘煞。
正是柳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