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镇仙狱开
第2章 镇仙狱开 (第2/2页)轰!
他体内像有一扇尘封多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灵气入丹田。
炼气二重的瓶颈,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还没有破。
却已经不再死寂。
林玄尘猛地睁眼。
太极狱盘中心,一点漆黑火星浮现。
那火星极小。
像风中残烛。
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老人眼神一凝。
“狱火?”
“第一次入狱,竟能引出一缕狱火火种?”
下一刻,那点火星落入林玄尘掌心。
嗤!
剧痛传来。
林玄尘掌心伤口瞬间被烧得焦黑。
可焦黑之后,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伤口边缘不再继续流血。
狱火炼体。
不是治愈。
而是把伤口当成炉,将痛苦烧成养分。
林玄尘低头看着掌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仍然伤痕累累。
可最虚弱的那口气,被续上了。
外界赵虎再想一脚踩死他,没那么容易。
老人冷哼一声。
“别高兴得太早。”
“你只是炼化了几缕黑煞,连炼气三重都没到。外面那个蠢货虽然根基虚浮,好歹也是炼气四重。”
林玄尘站起身。
“所以现在杀不了他。”
老人眯眼:“你倒清醒。”
“杀不了,就先记着。”
林玄尘看向巨门外的黑暗,声音很平静。
“聚气丹要拿回来。”
“打在我身上的拳脚,也要还回去。”
“但不是现在。”
老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
“受了辱还能忍住不被怒火牵着走,你比老夫想的聪明。”
林玄尘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向那块残破狱碑。
“我以后还能进来?”
“只要你不死,镇仙狱就在你识海深处。”
老人咧嘴一笑。
“不过小子,别以为这里是什么善地。这里关着的东西,有些连仙神都不敢听其名。你若心志不坚,早晚会被它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你呢?”林玄尘问。
老人笑容一顿。
林玄尘看着他身上的锁链:“你也被关在这里。”
灰雾骤然一冷。
老人眼中鬼火暴涨。
四周锁链同时震动,恐怖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小子,聪明人有时候死得更快。”
林玄尘没有退。
“所以我不会轻信你。”
“但我也不会拒绝能让我变强的东西。”
老人盯着他。
一息。
两息。
忽然,他仰头大笑。
笑声在黑狱中回荡,惊得远处黑暗里响起一阵阵低沉嘶吼。
“好!”
“够谨慎,也够贪。”
“修镇仙狱的人,若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趁早把骨头挖出来喂狗。”
林玄尘皱眉。
老人笑声渐止,声音低沉下来。
“记住,老夫名号,玄囚。”
“至于是真名还是假名,你现在没资格知道。”
玄囚老人抬手一挥。
残破狱碑上,那十个古字渐渐隐去,只剩一缕黑白光华落入林玄尘眉心。
“滚回去吧。”
“外面那三个蠢货快回过神了。”
“你现在打不过炼气四重,但吓跑他们,不难。”
林玄尘还想再问。
脚下太极狱盘却猛然一沉。
黑暗倒卷。
巨门远去。
残破狱碑远去。
玄囚老人坐在灰雾中,声音最后一次传来。
“小子,别死太早。”
“老夫还等着看,那丫头用命封住的骨,究竟能养出个什么怪物。”
轰!
林玄尘眼前一黑。
下一刻,破旧小屋的烛火重新映入眼中。
赵虎还站在屋内。
两个跟班还堵在门口。
一切似乎只过了几个呼吸。
但又像过了很久。
赵虎脸色难看,死死盯着林玄尘。
方才那一瞬间,他真的被吓住了。
可现在再看,林玄尘依旧满身是血,衣衫破碎,气息也不过炼气二重。
赵虎心中羞恼顿生。
自己堂堂炼气四重,竟被一个废灵根吓退?
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装神弄鬼!”
赵虎低吼一声,抬手便是一拳。
拳风扑面。
林玄尘眼神一凝。
若是先前,这一拳他绝对避不开。
可此刻,赵虎出拳的瞬间,他竟隐隐看见对方肩头灵力先动,随后才带起手臂。
慢。
不是赵虎真的慢。
而是林玄尘看清了一丝气机变化。
他脚步一错,身体强行偏开半寸。
砰!
赵虎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墙上,木墙裂开一道缝。
林玄尘肩头剧痛,却没有倒下。
他反手抓住桌沿,稳住身形。
赵虎愣住。
这一拳,他虽未动用全力,却也不是炼气二重能躲开的。
更别说林玄尘刚被他打成重伤。
“你……”
赵虎眼皮一跳。
林玄尘抬起头。
额角鲜血已经半干,掌心焦黑一片,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吓人。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赵虎脸上。
而是落在赵虎怀里。
那里放着他的聚气丹。
赵虎下意识按住胸口,随即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
林玄尘声音嘶哑。
“那枚丹,我会拿回来。”
赵虎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就凭你?”
“就凭我。”
屋内烛火忽然一暗。
林玄尘脚下,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黑白光影缓缓旋转。
赵虎脸上的狞笑僵住。
方才那种被古老巨门盯上的感觉,再一次从心底冒了出来。
不只是恐惧。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像是他这些年抢过的丹药、打过的人、做过的脏事,都在那一瞬间被某双眼睛翻了出来。
林玄尘也看见了。
赵虎身上,隐约缠着一层浑浊灰气。
灰气不浓,却带着贪婪、怨恨和血腥味。
太极狱盘微微一震。
那层灰气便像被什么东西标记了一下。
很淡。
却已经足够清晰。
罪痕。
这两个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林玄尘脑海中。
镇仙狱不会随意审判无罪之人。
可赵虎身上的灰气,证明他并不干净。
林玄尘眼底寒意更深。
赵虎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忍不住后退半步。
两个跟班更是脸色惨白。
“虎哥,要不……先走吧?”
“这小子今天邪门得很。”
赵虎猛地回头:“闭嘴!”
可他自己也不敢再上前。
方才那一拳落空后,他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冰。
林玄尘明明还是那个废物。
可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像是被打碎的不是他的骨头,而是某种困住他的壳。
赵虎咬牙,强撑着冷笑。
“林玄尘,今天算你命大。”
“但你别以为装神弄鬼就能翻身。明日杂役院发月供,你要是还敢去领,我让你连门都爬不出去!”
说完,他一挥手。
“走!”
两个跟班如蒙大赦,连忙跟着赵虎退出小屋。
临出门前,赵虎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玄尘仍站在原地。
满身血污。
摇摇欲坠。
可赵虎却莫名觉得,那不是一条被打断脊骨的狗。
而是一把还未出鞘的刀。
赵虎心头一寒,不敢再看,转身快步离去。
屋门破烂地晃着。
夜风灌入屋中,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林玄尘一直站着。
直到赵虎三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扶住桌角,缓缓坐下。
肩头剧痛。
胸口剧痛。
手背也痛。
可这些痛,都没有白日里那句“碎裂废灵根”更刺骨。
他摊开掌心。
黑玉静静躺在手中。
玉面上的血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淡的黑白纹路。
像太极。
又像一扇狱门。
林玄尘握紧黑玉,闭上眼。
识海深处,那座镇仙狱沉寂下来。
但太极狱盘还在。
一缕缕细微灵机,从被炼化的黑煞中游出,缓慢修补着他受损的经脉。
炼气二重。
仍是炼气二重。
可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同了。
以前的他,像被锁在泥潭里。
越挣扎,陷得越深。
现在,那锁链松开了一丝。
只要有一丝,他就能一点点把整座泥潭踩碎。
林玄尘取过桌上破布,重新包住伤口。
然后,他抬头看向门外夜色。
明日杂役院发月供。
赵虎会去。
周执事也会在。
若按以往,他只能低头,忍着,等那些人把属于他的东西抢走。
但现在不一样。
他已经能看见赵虎身上的罪痕。
也记住了太极狱盘运转时,那一瞬间气机变化的轨迹。
打不过。
可以算。
不能硬夺。
就逼他自己走上台。
林玄尘眼中寒光一点点沉下。
杂役院有杂役院的规矩。
赵虎能仗着周执事横行,不代表他真能把所有规矩都踩在脚下。
只要赵虎当众动手。
只要赵虎身上的罪痕再重一分。
镇仙狱,就能看得更清楚。
林玄尘缓缓闭眼,任由太极狱盘在识海深处转动。
黑白二气交错。
一夜无声。
而在杂役院另一头,赵虎回到住处后,仍觉后背发寒。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抢来的聚气丹,狠狠攥在掌心。
“废物东西,也敢吓我?”
赵虎脸色狰狞。
“明日当着所有人的面,我要让你跪着把这枚丹求回去!”
话音落下。
他怀中一只小瓷瓶微微一震。
瓷瓶里,隐约透出一缕淡淡血光。
赵虎没有察觉。
可远在破屋中的林玄尘,却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
识海深处,太极狱盘轻轻一颤。
一抹灰红色的罪痕,映在黑白之间。
林玄尘低声道: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