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意极
第165章 意极 (第2/2页)每过一处经脉节点,刀意就壮大一分。壮大的方式很直接——原本那层薄薄的刀意在经脉壁上又厚了一层,厚得能摸得着质感。
第一滴药力散尽。陈安顺的额角沁出细汗,肩颈的筋络绷得发僵。
歇了半个时辰。
第二滴。
这回药力进去的时候,经脉里的刀意已经有了底子。暗金灵气灌入,刀意翻了一个跟头,卷着药力往更深处钻。
疼。
不是肉体的疼,是意志层面的撕扯。
刀意壮大到某个程度之后,经脉的承受力开始吃紧。灵力和刀意搅在一块儿,撑得经脉壁嘎吱作响。
陈安顺牙关咬死,归元刀在膝前嗡嗡直颤。
两个时辰后,第二滴药力散尽。
刀意又厚了一层。这回不止是厚,是密。密到他随手一催,归元刀不用出鞘,刀身就能自行震动。
第三滴。
蜡封揭开的瞬间,陈安顺的汗毛炸了。
不是害怕。是体内的刀意感应到了同源之物,自行躁动起来。
暗金液体落入口中。
这回没有滚烫,没有奔涌。灵气进入经脉的一刹那,整条经脉路线上的刀意同时亮了。
陈安顺的脊柱挺得笔直。
意极。
功法上写的那两个字,此刻在脑子里亮得刺人。
刀意壮大到了极致,经脉里再也塞不下更多了。那层意志凝成了一层实质,贴在经脉壁上,连呼吸都带着一丝锋锐。
门槛。
就在那儿。
刀意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漏出来的东西,比刀意重,比刀意沉,带着一股往外压的劲。
势。
陈安顺的右手按在归元刀柄上。
那扇门就差一脚。
但这一脚,不是蛮力能踹开的。
虞真人的册子上写了:势成无定法。强行催动只会把经脉撑爆,得在实战或者劫雷之中,以命相搏的那一刻,意极自然外放。
他强逼自己把手从刀柄上挪开。
不急。
小雷劫在头顶悬着。等雷下来的那一刻,刀意和天地之力硬碰硬,这扇门,自然会被劈开。
西厢房里安静了。
三只空瓶搁在蒲团前方,暗金色的残余在瓶壁上挂了一层薄膜。
陈安顺的呼吸放缓。体内刀意的震荡在慢慢平复,一层一层地沉淀下去。
……
藤蛟县。北边灵山。
潘安坐在洞府深处的蒲团上,两手搁在膝盖上,十指收得很拢。
洞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尸道符文,幽光明灭不定,映得整个石室忽明忽暗。
潘永安跪在三丈外,额头贴着石地,从进来到现在一刻钟了,背上的汗浸透了内衫。
四个筑基,死了三个,这话他在脑子里组织了上百种说法,最后还是用了最直白的那句。
“真人,属下无能。”
潘安没开口。
洞府里的温度往下掉了几分。
潘永安的牙关开始打颤。
“滚回去。”
三个字从蒲团方向飘过来,不高不低,每一个字落进耳朵里都带着一股阴冷的腐气。
潘永安的膝盖磕在石面上,倒退着爬出洞口,从头到尾没敢抬头。
洞府重新归于死寂。
潘安坐在蒲团上,两手搁在膝盖上的姿势一动没动。
四个筑基折了三个,这笔账他不是不会算。但眼下让他心里发寒的不是这三条命。
是清泉县那个人。
虞少微。
御兽峰峰主,金丹后期。
当日他隔空一掌压向清泉县坊市,百丈黑色巨掌裹着阴冷腐气,足以把半个县城夷平。虞少微从天边踏鹤而来,右手随意一拂。
一拂。
百丈巨掌碎成了沙。
金丹中期对金丹后期,差的不是一筹,是一个天堑。那一掌碎掉的时候,潘安站在虚空里,后背的内衫湿透了。
藤蛟县往北三千里是尸山总坛,可尸山的金丹长老们各有各的地盘要守。往南不到五百里就是清泉县,虞少微就蹲在那里。
那两个字在潘安的脑子里转了七八圈——被动。
他潘安这辈子最厌恶的两个字。
当年在尸山道内斗中杀出来,靠的就是从不等人出招。
谁敢动,他先动。先手权永远捏在自己手里,这是尸道的活法。
现在呢?
虞少微坐镇清泉,金丹后期,想出来溜达一圈就能把藤蛟县按在地上。他潘安只能缩在洞府里“潜修”,等着对面什么时候心血来潮过来碾他。
还有杀死藤蛟县三个筑基的神秘杀手。
大概率就是清泉县那帮古渚筑基。
来无影,去无踪。
筹划如此精密。
不能等了。
潘安从蒲团上站起来。
体内金丹微微一颤,一道幽暗的灵力从丹田里透出来,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最后从脚底渗入石地。
石地裂了。
裂缝里涌上来一层浑浊的水光,水光摊开,铺成了一面三丈方圆的镜面。
镜面里的倒影不是洞府的穹顶,是一条浑浊的河。
黄泉法域。
潘安从袖口里翻出一道符篆,灵力一催,符篆化成一缕黑光投入那面水镜。
黑光没入浑浊的河底,消失了。
洞府里又静了。
潘安站在水镜边上,两手背在身后,等着。
三十息。
水镜对面的水光荡了两下,一个身影从浑浊的河底浮了上来。
金袍男子。面容端正,下颌线条利落,左耳垂上挂着一枚暗红色的耳坠。
慕容杰。
慕容家家主、如今坐镇尸山总部的宗主。
慕容杰的身影在水镜对面站定,隔着那条浑浊的黄泉,和潘安遥遥相望。
金袍在幽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那枚耳坠晃了一下。
“潘道友。”
慕容杰的嗓门从水镜里传过来,带着一丝水波般的失真。
“什么事如此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