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殷离绡放下
第六十八章 殷离绡放下 (第1/2页)回镇天窟的路,走了整整七日。
云沉渊昏迷了整整七日。
殷离绡一路,都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走在云玄舟身侧,偶尔低头,望一眼那个沉睡的少年。
“离绡,”赵灵曦轻声道,“你在想什么?”
“想……”殷离绡顿了顿,“想镇天窟的星星。”
“镇天窟的星星?”赵灵曦一愣。
“嗯。”殷离绡轻声道,“我第一次见沉渊的时候,他说,镇天窟的星图,是整个三界,最好看的东西。”
“我那时觉得他傻。”
“如今,我想去看看,他说的星星,到底有多好看。”
“那我陪你去。”赵灵曦道。
“不用。”殷离绡摇了摇头,轻声道,“有些路,得一个人走。”
“有些风景,也得一个人看。”
赵灵曦怔了怔,没有再说什么。
队伍继续前行。
一路向北,走过冰原,走过雪原,走过中州的青山,走过东荒的泽畔。
七日之后,那座群山环抱的镇天窟,终于,遥遥在望。
“回来了……”苍玄立在队伍前方,望着那座静默了百年的石窟,声音,有些发涩,“咱们,回来了。”
“是啊。”云玄舟低声道,“当年,我们从这里出发,走了三年,走遍三界。”
“如今,”他低头,望了一眼怀里沉睡的少年,“总算,能带他回家了。”
第七日黄昏,镇天窟,终于到了。
那座静默了百年的石窟,依旧,静静地立在群山之间。
石阶尽头,守窟的老人,望着那道缓缓行来的队伍,老泪纵横:“回来了……都回来了……”
“老伯,”云玄舟拱手,“沉渊,我送回来了。”
“好,好!”老人连连点头,颤巍巍地,让开路,“快,快把他送进去——星图下面,那是他从小到大,睡觉的地方。”
镇天窟内,那幅巨大的星图,依旧,悬在穹顶之上。
星图之下,是一方石榻。
云玄舟将云沉渊轻轻放在石榻上,望着那幅星图,轻声道:“回家了。”
“回家了。”苏泠汐低声道。
“这孩子,”苍玄立在星图下,望着那方石榻,轻声道,“六岁那年,被我带进这座窟时,还那么小一点。”
“他在这里,画了十年的星图。”
“十年之后,他出了这座窟,走遍三界,最终——撑起了一整片天。”
“如今,他回来了。”
“这座窟,这方石榻,这满窟的星——都在等他回家。”
“苍玄前辈,”赵灵曦轻声问,“沉渊他……要养多久,才能好?”
“难说。”苍玄望着石榻上那张苍白的小脸,缓缓道,“本源燃尽,不是寻常伤势。少则半年,多则数载——急不得。”
“那便不急。”赵灵曦轻声道,“他累坏了,让他,睡个够。”
“是啊,”苏泠汐轻声道,“他这一路,太累了。”
云玄舟在镇天窟留了三日,替云沉渊安顿好一切,便动身返回中州——北冥一战后的收尾,三界各宗的善后,都需要人主持。
“沉渊,”临行前,他立在石榻边,轻声道,“你安心养伤。”
“等你能下地走动了,我再来接你。”
“到时候,”他笑了笑,“带你去看,这片重新亮起来的天。”
云沉渊没有醒。
他只是,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手指,仿佛,是在回应。
苍玄与苏泠汐,在镇天窟又留了几日,也陆续离去——苍玄要回守他的山头,苏泠汐要回剑宗复命。
“离绡,”临行前,苍玄望着殷离绡,欲言又止,“你……若是不想走,便留下。”
“我留下。”殷离绡道,语气平淡,“我答应过沉渊,等他好了,再走。”
“那便好。”苍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临走时,苏泠汐立在石窟口,望着星图下那道安静的身影,轻声道:“离绡,你……保重。”
“嗯。”殷离绡道,“你也是。”
“等你想通了,来剑宗找我喝茶。”苏泠汐笑了笑。
“好。”殷离绡点头,“等我想通了,就去。”
“我记下了。”苏泠汐说着,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到时候,我请你喝剑宗最好的茶。”
“一言为定。”
镇天窟,终于,安静了下来。
守窟的老人,每日清晨,替云沉渊煎药。
殷离绡,每日清晨,去野坡上练拳;每日黄昏,回来,替云沉渊煎药;每日夜里,坐在星图下,看一会儿星星。
第七日清晨,云沉渊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那幅熟悉的星图。
“到家了……”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到家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榻边响起。
云沉渊转头,看见了殷离绡。
她坐在榻边,手里,握着一碗温着的药,见他醒了,便端过来:“醒了就喝药。苍玄前辈留下的方子,说是养本源的。”
“离绡姐姐,”云沉渊撑起身,望着她,“你一直……守着我?”
“嗯。”殷离绡道,“我闲。”
“你才不闲。”云沉渊轻声道,接过药碗,一口一口,喝干净了。
殷离绡望着他喝药,没有说话。
“离绡姐姐,”云沉渊放下碗,轻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殷离绡微微一怔。
“没有。”她说。
“你有。”云沉渊轻声道,“你从前,话比这多得多。”
“从前是从前。”殷离绡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从前的事,我不想提了。”
云沉渊没有再问。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殷离绡被他望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你看我做什么?”
“我在想,”云沉渊轻声道,“离绡姐姐,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从前,像一把淬了毒的刀——见谁,都想扎一下。”
“如今,”他轻声道,“像……一杯放凉了的水。”
“不那么扎人了。”
殷离绡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是吗。”
“嗯。”云沉渊点头,“挺好的。”
日子,过得很慢。
慢到,殷离绡有时会想——她这一生,似乎从来没有,过过这么慢的日子。
从前的她,活在刀尖上,活在毒雾里,活在那些随时会要命的日子里。
她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一次日落。
“原来日落,是这样的。”她坐在镇天窟口的石阶上,望着远山吞没夕阳,轻声道。
“嗯。”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日落,是全天底下,第二好看的东西。”
殷离绡回头,看见云沉渊不知何时,已经扶着石窟口的石壁,走了出来。
“你醒了?”她起身,想去扶他。
“不用。”云沉渊摇了摇头,在她身旁坐下,“我坐一会儿。”
“那第一好看的,是什么?”殷离绡问。
“日出。”云沉渊望着远山,轻声道,“清芜姐姐说过——等天亮了,日出了,这片天下,就热闹了。”
“她说,要看着这片天,重新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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