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再跑一单
第17章:再跑一单 (第1/2页)第二天,黑市的货物全都断了。一个字条被塞在井口的栏杆缝里——“板没了”。价格翻了一倍,想要货物的,得自己来问。陆沉蹲下身,手指触碰到那潮湿的字条,墨水已经晕开。心里一紧,陆遥的床板撑不了几天,双倍的价格刚刚过去,针孔的痛感依旧在排着队,模具的字眼在他心底隐隐作痛。
他原本打算停手——可一停,她就断了。出手的话,可能又会空出一格。那晚在第九号,他的手曾按过她的肩膀。井口的潮气,台阶的湿滑,靴底像是被粘住了一般。他还是下了台阶,跺了三下,停下。阿七的暗号,他回了两下,靴底沾上了白灰。
银幕依旧黑暗。热气从井里冒出,腻得让人想要呕吐。座套湿透了,有人把干布搭在椅背上。阿七坐在铁桌后,手指上沾满了灰尘。后门的插销开着一条缝,铁桌底下空盒堆到半人高,最上面那只裂缝正对着台阶。看到陆沉,阿七先看他的手,再看井口。空盒被他用牙咬着,听着字条的内容。
“货呢?”
“要板。”
“板断。”阿七翻过空盒,齿痕留在盒沿,“喜剧还有半场。板没有,价格翻倍也没有。上家卡了。你妹那份,你自己想办法。”
陆沉把字条揉进袖子里。
“场呢?”
“有一单。”阿七点了点桌子,“买家新的,不讲价。现金先放。你要出,今晚东口废站。我不到场。票取消过,这单算你自己的账。”
“出。”
阿七看着他,这次没有锁门,也没有讲价。那种恐惧依旧在,账也在。他用手指抹去插销上的灰,再试,开合无声。锁舌涩得像是被岁月磨损。旧表在空盒里走动,裂缝正对着台阶。他没有点秒。
“东口废站,第三根柱,盒在柱根。你取了送人。人戴灰帽,口令是场次。他先问场,你答号。错了你走。”阿七把一张号条推过来,铅笔点在号边上,“答完你就离开,别听第二句。第二句爱套人。”
陆沉收下条子,号短。他点了点头。阿七把旧表攥着,不点秒。
“韩转井。”阿七说,“你半秒要是再响,你当没听见。听了就上报。”
陆沉走出井口,台阶湿滑,靴底又沾上了一层白灰。电驴的油门涩涩的,座上落了一层灰。白塔的影子覆盖了街道,脚底嗡嗡作响。他听了一会儿,仍然不愿意给这声起个名字。他先回站装空箱,今日份朝外,夹层依旧空荡荡。膝盖顶着,胶布新,黑色,勒得手生疼。他用指节敲空层,空响。陈平看见他绑箱,喉结滚动,杯沿对着嘴,却不喝。
“你夜班……你又出?”
“送。”
“东口?”陈平自己掐住,“唉,好吧。我耳麦开着。你要绕,你喊绕开。我……我可以喊。我不是问货。”
“少问。”
废站在东口外一站,灯坏了两盏,柱皮生锈,锈屑进了牙缝。地面上有一圈旧油印。第三根柱根有个盒,胶布新,黑色,勒得手疼。陆沉抱起来,标签朝里。盒子比今日份轻,夹层他没揭。灰帽已经站在柱影里,手插在口袋里,不接盒,先开口。靴尖对着柱子,不对着他。
“场。”
陆沉报号,号对。灰帽仍不接,拇指搓着袋口,不伸手。他从袋里抽出一叠票根,对着柱边那一线白塔反光看,旧的,新的,齿孔齐整。孔距他看过,跟场次条边角一个形状。他没把号条和票根叠到一起。
“再报一遍。”
陆沉侧半步,耳膜里忽然一敲。一下,先到。灰帽肩膀还没抬,陆沉已经把盒放下,手离盒,人往柱后撤半步。热气顶到耳根,又矮下去。灰帽袋里的东西不是钱,而是耳麦,指示灯红了一线。
陆沉走,不跑。跑就是认。他贴着墙根,箱子留在柱边,靴底不敢全着地。灰帽对耳机说话,声音平静,短促,对着耳麦说:
“C级,有异常感知,上报。”
韩肃。陆沉听过这个姓,阿七提过,东口那些人,先动手后汇报。陆沉已经在下一条巷,耳膜里敲停了。他当半步,只赢半步。盒丢了,板仍没有,耳机那句跟着他回站。
巷子比废站更暗,墙皮掉落,广告胶残留着半个剂量字。他侧半步,贴掉块的影子。后头没有追步,灰帽还在柱边对耳机。他不回头,回头就是认。
巷口有车,白灯不转,尾气冷,贴着脚踝。他绕过,备用车停在岔口,刹车咬死,他改走路。协管扫环,绿灯,多看一眼他空着的手,无箱,无盒。他掌心摊开,放行。扫码枪枪嘴对着空掌停了两秒,转向下一个环。站员打哈欠,不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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