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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德国的天黑了(中)

第二百四十四章 德国的天黑了(中) (第1/2页)

汉斯把外套往身上一披,扣子没顾上系,带着那技工三步并两步下了楼。
  
  楼梯是铁架的,踩上去咚咚响,他一路撞开两扇门,从后院的料场穿过去。
  
  他老远就望见车间那头机器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军装,肩背挺得笔直,站姿一看就是军校里练出来的,另一个裹着条围巾,帽子拎在手里,正低头看摊在机台上的东西。
  
  围巾那颜色扎眼得很,跟这满是油污和铁屑的车间格格不入。
  
  汉斯脚步慢下来。
  
  他打算先观察观察,绕到料架后头隔着几堆坯料往那边看。
  
  来的是个军官,还带着个看着不像本地人的主儿,张口就要那么个尺寸的管子。
  
  阳线八点七九,阴线九点零二?
  
  这数字他闭着眼都能猜出来是什么东西,和手枪的内径很像啊……
  
  可万一呢?万一人家真是要根什么特殊规格的轴套,或者哪个实验室里要的异形管件?
  
  柏林这地方什么怪客户都有,上午还有人要过一批内壁带螺旋槽的铜管,说是做实验用的。
  
  再说了……柏林可是首都嘛,需求特殊一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尤其是图灵根这种地方的容克,地特别碎,没有那种大庄园,所以算得上是穷贵族了,定制的猎枪除开体面,性价比也是很重要的。
  
  而易北河以东那么多超大庄园,那可比图灵根这种小地方有钱的多,万一这是什么城里的风潮,他这个乡下土包子不清楚呢?那可就闹笑话了。
  
  他把这些猜想在心里按了按,觉得还是先弄明白再说……
  
  真要是一上来就喊你们要造枪管,万一猜错了,这单生意黄了不说,传出去还当他汉斯是个见了根管子就疑神疑鬼的。
  
  到时候谁还和他们厂子打交道,只会说这个厂子的经理是个被害妄想症。
  
  于是他理了理衣领,从料架后头转出来,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快步走过去。
  
  “两位先生,是来看货的?我是这儿的经理,汉斯,呃……我刚刚听说你们需要些特殊零件?具体什么规格啊?”
  
  克劳德把一份金属管的图纸从机台上抽出来,摊到他面前。
  
  “阳线八点七九,阴线九点零二,管壁厚一点二,长度按这张图上的来。材质先按炮钢的料走,你要是有更好的也报个价。”
  
  汉斯低头看图,又抬头看了看他,嘴角的笑僵了一瞬。
  
  “这个……这个规格是有点特殊。”汉斯把图纸往机台上按了按,手指在尺寸标注上点了一下,“先生要多少根?做什么用?我们这边出货得有个说法,也好跟厂里报备。”
  
  “先做两根样品。”克劳德说,“用途我暂时不便细说,你们只管按图做。做成了后面还有别的,到时候才可以告诉你们,这是机密。”
  
  汉斯哦了一声,点点头,把图纸折了一折捏在手里。
  
  机密?这能是什么机密?
  
  他往后退了半步,侧过身,压着嗓子问旁边那个技工:“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尺寸……跟枪管口径差不多吧?”
  
  技工也压着声:“是这么个尺寸。阳线阴线一报,八九不离十。”
  
  “咱们车间那几个枪匠师傅,这种活儿熟得很,闭着眼都能车出来。”
  
  汉斯的眼睛却往那两个人身上又溜了一圈。
  
  穿军装的那个站得笔直,肩背绷着,话不多,可往那儿一站就是个主儿。
  
  旁边那个裹围巾的人不人鬼不鬼,眼下两团青影,一看就是熬了不少夜的,站在那儿也不怎么抢话,倒像是跟着军官跑腿的。
  
  这么一想就通了。
  
  军官有军官的路子,有些东西不便走军械局的正门,找个民间的厂子私底下做几根样品,这种事也不算稀罕。
  
  旁边那个黑眼圈的,八成是替军官跑腿办事的仆役,熬成这样也正常,主子的事多,底下人就得跟着熬。
  
  汉斯把图纸摊在机台上,手指顺着那几行标注往下点,嘴上没停:
  
  “两根样品用炮钢的料,这个肯定能做。不过先生……光一根管子做轴套,它单独搁着没用啊。您这图上没画全吧?别的件呢?”
  
  克劳德把围巾往下拉了拉,从怀里又抽出两张纸,一并铺开:“差不多吧。弹簧要特殊规格的,还有这几个滑动件,形状有点怪,你看看你们能不能做。”
  
  汉斯低头去看。
  
  特殊规格的弹簧,绕距不对,圈数也不对。
  
  滑动件更奇怪,一个带弧形导轨的滑块,一个形状说不上来的卡榫,还有几处孔位打得莫名其妙,不像是给机器配的。
  
  他看了半天,抬头又看了看那根管子的尺寸,心里那点侥幸一点一点塌下去。
  
  如果不看这根管子,光看这几张纸,这不就是一把手枪的分解图吗?只是放大版本的手枪。
  
  汉斯把三张纸叠到一起,脸上还挂着笑:“这个……我得先问问车间师傅,看咱们有没有这个水平。东西不复杂,就是怕做坏了,白瞎好的料。”
  
  他侧过身,压低嗓子把技工叫到一边,图纸往他面前一塞:“你懂这个吗?”
  
  技工低头看了两眼,眉头越皱越紧:“我懂机械,这个……略懂一点。”
  
  “那你说,这他妈看着对吗?”
  
  技工把纸翻过来又翻回去,最后抬起头:“我看不对。”
  
  “枪都是越大越厉害,这个我心里有数,我家里就有人在军队里。”
  
  “这东西……我看是一种武器,不光像手枪一样小巧,能藏在身上,还比手枪威力大。”
  
  “这些特点结合在一起,说不准是用来杀人的!”
  
  汉斯后背一凉:“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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