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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一则日记

第二百五十章 一则日记 (第2/2页)

不太可能吧,不过真的也不怕,朕到时候亲自教他,看谁敢笑,统统枪毙!
  
  反正,他就在那里呆呆的,手指在柜台下面摩挲着裤缝线,也不说话,没办法,朕只好亲自过去帮他做参谋。
  
  给那个老板吓得以为是他不喜欢,为了缓解气氛,他就问他抽不抽烟。
  
  不过这件事情一想就来气,总有一天要他把烟戒了,不过听艾森巴赫老头说烟草税大有可为,可惜不能直接禁止了,算了,今天朕高兴,先不说这个。
  
  重点来了,克劳德说他抽烟,然后那老板就拿出一个打火机给他点烟。
  
  克劳德看到打火机一下子眼睛就亮了,在那里抓着老板的手问他
  
  “原来,你也玩打火机?”
  
  然后就是一些扒拉扒拉听不懂的话,什么奥地利的Orlik固然很好,但是法国FLAMIDOR的“BriqUetPariSien”才是王道,其他的半自动火机根本没技巧。
  
  虽然朕没怎么见人用过打火机,不过那老板的打火机确实不是量产货就是了,上面镀了银,听到克劳德也懂,连表也不拿了,就和他拿着打火机吹。
  
  克劳德的眼睛都快粘上去了,朕在旁边问他到底喜欢珐琅还是玳瑁材质,或者是玫瑰金,结果他居然不回!
  
  在那里摸着打火机,真是反了天了!朕又不好发作,只好瞪着老板让他提醒,好在他很识时务,把打火机收起来了。
  
  而克劳德!这个家伙居然还恋恋不舍!朕喊了他两次才回过神来,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选那块朗格,就问了价格,老板大概是想要交个朋友,说他买了朗格,把打火机也就一起送了。
  
  不过他倒没有多高兴,只是告诉老板稍等片刻,然后和朕跑到外面,犹犹豫豫地和朕说,他没打算买个那么贵的,但是非常喜欢那枚打火机,希望可以预支一部分工资,让他把表买下来。
  
  哼,傻瓜,本来就是带他出来买礼物的,他还想着自己花钱,这是克劳德是德牧的第二佐证,呆头呆脑,在这种时候总是畏畏缩缩的。
  
  谁叫他那样抱歉地看着我呢,没办法,我当场签了张支票给他,让他自己去付,这是朕给他的礼物。
  
  克劳德在那里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给我到了谢。
  
  书里面说的,不要直接帮男孩子付账看来应该是对的,也记一笔,这条有用。
  
  特奥琳停下笔,托着腮,看着街道上寥落的灯光,夜已经深了,沉睡城市和北海连在一起,安安静静,适合让思绪摆脱缰绳。
  
  买完表的男人非常开心,嘱托汉斯把表包起来,倒是在回去的路上拿着煤油打火机把玩着,打燃又关上。
  
  有时候棘轮卡住,他也乐此不疲,走过石桥的时候,特奥琳实在没忍住。
  
  她看着在自己面前大谈棉芯在持续燃烧中会碳化,变硬变脆,影响导油效率问题的克劳德开口。
  
  “那你还用这个?”
  
  “因为这样。”他用拇指翻开盖子,转动棘轮,打火石擦出一星火花。他抽出一支烟点燃,火苗跳起来,映在他眼睛里。他说:“会很踏马的帅。”
  
  特奥琳记得自己当时抽了他的手指,叫他把烟交出来,那时克劳德把打火机塞进口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回到行宫后却不得不站在卧室门外,老老实实交代自己是怎么偷渡买烟,又怎么向法金汉以“同好交流”的名义索贿弄来自己的打火机。
  
  特奥琳打定主意,改天就把法金汉扔去殖民地当驻地武官,或者去奥斯曼,刚好近东也不太平,奥斯曼才申请了下一期的军官观察团的合作。
  
  她忽然笑了一下,随后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收缴的打火机,当然是原来那个,买的的那个还在克劳德那里,以观后效。
  
  她看着打火机光滑的的金属面,看见自己眼里的笑意。
  
  他也不总是冷冰冰的,不是么?
  
  少女想起下午的克劳德,他走进公园,然后突然停在一棵树下蹲了下来。她站在他身后,足足看了十几秒,才确定这不是某种新型的政治暗号。
  
  “你在做什么?”
  
  “看蚂蚁。”
  
  她觉得自己的皇帝生涯第一次遇到了无法处理的问题。
  
  克劳德蹲在地上,认真地观察着一群为了争夺一块方糖而发生冲突的蚂蚁。
  
  那块方糖不知道是谁丢在这里的,大概是某个孩子的恶作剧,却成为了蚂蚁世界里的战略资源。
  
  两群蚂蚁围着它拉扯,谁也不肯松手,最后,特奥琳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它们为什么打架?”
  
  “糖。”
  
  “我知道是糖。”
  
  “陛下知道就好。”
  
  她沉默了一下,克劳德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于是开始讲蚂蚁的信息素、群体协作和资源争夺。
  
  他讲得很认真,甚至还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了几条路线。
  
  讲着讲着,他忽然开始讲一个所谓的蚂蚁王国,那里有王、有军队、有贵族,有为了争夺一块巨大糖果而发动的战争,还有一只因为发现了另一块更大的糖而背叛自己国家的将军。
  
  还有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的神秘兵家定律。
  
  她想起他在回去的路上,罕见的聊起自己的童年,他告诉特奥琳,他喜欢那些机械制品。
  
  钟表内部细密的齿轮,发条青蛙蹦跳时笨拙的动作,八音盒里一遍遍重复的旋律,还有蒸汽机模型在桌面上缓慢转动的连杆。
  
  它们有各自的结构,有明确的用途,有些甚至能被拆开,再按照原来的方式装回去。
  
  在他的孩提时期,他有时会花一整个下午研究一只坏掉的怀表,直到弄清楚究竟是哪一枚齿轮卡住了。
  
  偶尔他也会修好一些东西,更多时候则是拆开以后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装回去。
  
  只好把零件放进小盒子里,等哪天想起来再说。
  
  “那,那个盒子呢?”她问。
  
  “……再也找不到了。”克劳德沉默了一会,耸了耸肩。
  
  她看着克劳德,就像看着德牧的尾巴耷拉下来,确认花园里面没有塞西莉娅的视线后,她拉起克劳德冰凉的手。
  
  十月的石勒苏益格已经有些冷了,她把他的手拢在手心,有点费劲,轻轻的哈了哈气,揉一揉。
  
  “没关系,克劳德。”她记得自己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开口。
  
  “我陪你再一点点找回来。”
  
  少女合上笔记本,塞西莉娅刚刚派人送来了急报,俄国的首相似乎在今天被刺杀,她让塞西莉娅去叫克劳德,安排二十分钟后的紧急会议。
  
  她合上笔盖,把一旁凉了的加糖牛奶一饮而尽,想要出门,又停住脚步,绕回来,翻开笔记本的扉页。
  
  那里贴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猫,是她从克劳德送给她的《利维坦故事集》的书皮上裁下来的,克劳德画的猫,圆圆的趾高气昂,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炸毛。
  
  对此,特奥琳的评价是,幼稚。
  
  “算了,就勉强承认你有点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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